自这边陲莽山中走出来,着实令人眼前一亮。她显是走了不少路,喘息微粗,颊上泛着红晕,看去更觉生动,鼻尖几点细碎的汗珠,蹭得宗廷心里发痒,总想伸手替她擦去,本欲打声招呼,却讷讷地在喉中打了个滚便没了下文。
正气冲冲要打儿子的宗举见了她,也收了怒容,点点头道:“随风来了。”
秋随风见他不似平日的热情,眉心低低沉着,似是压着心事,又扫一眼架在医字招牌下的梯子和满脸不忿的宗廷,顿时猜到几分,笑容微敛,低声问道:“风头不好?”
“喏,你看。”宗举指指村口一株光秃秃的大树。树上飘着一面旗,隐隐可见旗上画着个由东指西的大大箭头。
秋随风无奈地笑笑,问道:“又变风向了,这回这么厉害,连招牌都要拆?”
宗举有些忧虑地望着她,叹道:“唉,这回怕要大折腾。辅家老四昨晚刚去山口探消息回来,说是高旭放话要在清州过碧落节,当门以南的人马一个不剩都调过去了。火火堡几个当家趁这机会,正盘算玩一把狠的,说是也要弄个风奴营,须弥一带的风人只怕都要遭殃。山口那里,听说已扫了一次,这会儿逃的逃,杀的杀,抓的抓,已看不见一个风人了。哪怕释卢人,若是会两句风语,同风人有来往的,也逃不了一顿毒打。”
秋随风神情渐渐黯然,默然良久,轻叹道:“乱世求存,本已不易,都是无辜百姓,何苦如此呢。”
宗举瞟她一眼,略一犹豫仍是摸着头说道:“随风姑娘,不是我当着你这风人偏帮自家释卢,说句公道话,高旭这释奴营着实过了分,怨不得释卢人恨。”
秋随风点点头,默默不语。宗廷见她低落,忙插道:“错也是高旭的错,咱们山里的人不管祖宗出自何处,早已没了牵扯,谁不是又会风语又会释卢语,今日穿羽服明日喝娑酒,哪里分得清楚。咱们好好地关门过日子,又不曾造什么孽,随风倒是不知救过多少人,外头世道不好惹出的祸事,做什么要寻到咱们头上来清算。好好的医铺都不让开,耽误了哪个的病情,便好替释卢出气么!”
宗举听他嗓门大,怒喝一声:“住口,你懂什么!”又劈手要打,秋随风忙与宗大娘一边一个拉开,连声相劝。
宗举平了平气,见秋随风正好声好气地劝宗廷去摘招牌,不免也有些过意不去,轻叹一声道:“随风,我不是对风人,你别往心里去。外头凉,先进屋吧。”
宗廷一听,顿时欢欢喜喜地欲领她进屋,宗举却瞪他一眼,喝道:“你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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