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往事愣了愣,听她语气凄楚,便问:“怎么了?”
江未然走到一边坐下,却不与她挨着,神情淡淡的,甩甩头道:“没事,小时候如此惯了,没什么难。”
秋往事听她那日说并非江一望江栩亲生便知她幼年必颇有曲折,此时愈觉疑惑,忍不住问道:“你到底怎么会成了大哥的女儿?”
江未然低头不语,直到秋往事以为她不会回答,才低声道:“娘的亲生女儿三岁时便染病死了,我是她自慈济堂中抱走。她说那日她送死去的女儿去慈济堂落葬,恰好见到我在哭,哭起来的样子像极她女儿,这才一时起兴偷偷抱走。回去后才发现我若不哭便与她女儿无半分相像,因此每日总要我哭上两场才肯亲我抱我。我若没有说哭就哭的本事,只怕早已被她扔了。”
秋往事怔了片刻,心下不免唏嘘,轻叹道:“未然,你幼时过得苦,如今好容易境况好些,又何故非往是非堆里钻?天下大争,多少勾心斗角,步步都是生死相逼,多少英雄豪杰都心力憔悴,死不得其所。你纵有窥天之能,到底是个孩子,如此耗费,岂不辛苦,倒不如寻个地方安顿下来,清清静静过些安稳日子岂不是好?”
江未然凉凉瞟她一眼,讽笑道:“七姨,这样的话,也只有你才会说。我这样的人,若不为人所用,便必定为人所毁。谁心里没些肮脏龌龊事,谁能忍受有人可将他们一视到底?天下有十二法,却为何独独只有一个钧天岛?岂不便是钧天枢士不为世人所容,只能离群而居。我因为哭得好,所以有人做我的娘,因为能读心,所以有人做我的爹,若什么都不做,世上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处?旁的不说,父王便容不得。”
秋往事一时无言,也不知如何安慰,想想自己对她也未必不曾存了利用之心,更觉无话可说,只得默默闷坐。
江未然见她不出声,揉揉眼睛道:“七姨,我累了,先睡会儿。”
秋往事也觉有些倦意,冲她点点头,便也仰天一躺,解下披风盖在身上,闭目养神。只听江未然在一旁翻来覆去,似是甚不安稳,过得片刻,但听窸窣有声,回头一看,只见她拖着披风过来,低着头嗫嚅道:“七姨,我可以挨着你睡么?”
她之前睡觉素来离得人远远,这次忽主动挨过来,秋往事倒颇觉讶异,瞧见她面上落寞之意,心下暗叹,掀起一角披风,笑道:“来吧。”
江未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看了看自己手中披风,似还有些犹豫。秋往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,拉过披风遮好,闭上眼道:“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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