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轶的简朴内敛,并非全世界吝啬鬼相通的秉性所致,只有时局,是他通过修炼得比狗还敏锐千百倍的嗅觉,帮助他判断如何行事的标尺。
宣轶还具备了避免“只缘身在此山中”的当局者迷的本事,在这样一个几百上千年、乃至很久的以后也看不到(此处略去9字),利益可以无限膨胀、因而充斥着落井下石、搬弄是非的险恶领域,只有外面的人看到的都是光鲜和尊贵、前呼后拥的排场、盛气凌人的架势、以及挥斥方遒的威风。而他自己,深深懂得每一步或许都是赌博,一旦迎来登高跌下的结果,不仅仅是财富的烟消云散,还可能波及身家性命。当今中国,那种似乎只有古装剧里才有的“因嫌纱帽小,致使锁枷杠”的从煊赫无比,到转眼间满门抄斩的跌宕情节,其实(此处略去32字)。
可以说,这就如同海明威笔下《老人与海》里那条被钓到的大鱼,不等捕猎者收获,已经被群鲨撕咬得皮骨难存。也因为如此,久经战阵、如履薄冰的生活,让宣轶、或者说他这一类极其稀罕的中国人,可以突破费尔巴哈所谓“人是以感性为基础的感性和理性的统一体,而人首先是有感性,然后才有理性”之学说,真正实现了有(此处略去8字)钢铁意志的一族,即只有理性,严防感情用事,包括对上下级同事、朋友、亲戚、乃至家人,绝不容许任何例外。
所以,他不会为了一个亲戚的小女子的升迁,让人攥住一个“任人唯亲”的把柄,等待时机释放出来攻击他。
尚未成家立业的樊静文自然不能洞察得如此准确,但连从编辑升格到编务都艰难的现状,她早就隐隐感觉到前途的黯淡,她以为这是宣轶对她这个外甥女谈不上喜欢——“哼,重男轻女的老顽固”,这是樊静文对她这个舅舅的评价。但这样的局势,完全不能满足她从来不加掩饰的抱负。
母亲宣静身为宣轶的亲姐姐,却在宣轶面前一贯俯首帖耳,至少不敢有任何不尊从的态度表露。比起在国家机关原本养成了傲慢、冷漠作风,却都能陶养出如此俯首甘为面目的宣静,樊静文在研究院工会干了30年才熬成个小干部的父亲樊文捷,更是在这两个姓宣的面前,永远一副乐呵呵的顺从模样了。
想到这些,也令心高气傲的樊静文时时会有刺痛感。中国人深入骨髓的爱面子心理,在这个自小生活优越的年轻女子的精神中,更是被辐射危害了一般,过度地成长、无序地蔓延。
“这么晚回来,又是不知道跟爸妈说一声,就是不知道我们会多担心,再说,如今联系还这么方便。”樊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