肤上的纱布。尽管她的动作已很轻了,尽管他强行忍着,可是他的双腿,依旧是控制不住般的,痛得一阵阵颤抖。
很快,那双被烫伤的腿露出来。
最严重的是关节处,已难堪得了肿起来,腿上也斑斓着数不清的泡,看得人心中一刺。
闭了闭眼,谭惜咬牙,用清凉的药膏一遍遍地擦拭他的伤处,试图让他可以稍微可以舒服一些。
可是,疼痛却似乎并没有得到太多得缓解,谭惜几乎能感到,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。
只是强忍着,不肯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份艰难的工作不知进行了多久,终于将他身上的患处全都涂抹干净,谭惜如释重负地扶着他躺好了。
起身时,他冰冷的手却握得她,将她握得很紧。
心内挣扎片刻,谭惜没有抽开,重新坐回床边。
床单和枕头已被汗水浸湿,她将他环抱起来,让他半坐着,企图替他换一个干净的枕头。他却靠在她的肩头,微微喘息着,最后竟疲倦的睡着了。
床头,洁净的百合正静静绽放着。
谭惜的手一时僵在了那里。
过一天一夜的折磨,怀中的男人脸色愈发苍白,白得像是瓶子里的百合花瓣,可他的嘴唇却乌青,唇角有着细碎的干裂,那样病弱的模样。
胸口蓦然涌进一种叫做酸涩的滋味,谭惜微咬住殷红的唇,深深呼吸,将他的后脑轻轻扶到换好的枕头上。
静静地躺在那里,他的睡颜疲倦而不安,又仿佛印着深深的落索。
那一刻谭惜忽然想,在他过去的生命里,类似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时有发生?
可是为什么呢?
他看起来明明是那样坚毅强悍的一个男人,为什么偏偏会发生这种事?他为什么不能强悍到底、冷硬到底,不去泄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?
这样,她也好轻易地服自己,不去同情他,好好地憎恨他。
“我认识的他,既不懂得应该怎样被爱,也不懂得应该怎样去爱别人。”
爱……
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种爱吗?
这世上……真的有这样一种人吗?
谭惜默默地望着他。
良久。
久到她也渐渐困顿,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窗外雨依旧在落,沙沙的雨声伴着风声,就仿佛是行驶在暴风疾雨的海中。
谭惜也梦见了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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