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扬就跟过来,拿着红花油一面帮她擦着,一面温声细语地安慰她说:“我跟我妈说了,她拿了这个给我,要我给你涂上。妈还说了,你妈要是再这么打你,就去跟居委会的人说。你放心,有我在,没人敢欺负你的。”
谭惜抽噎着抬头,他的眼睛乌黑得像夜空里的星星,亮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那样一个少年,一个眼睛里闪着星光的少年。
在那一瞬间,似乎照亮了她整个黯然的生命。
她看着他哽咽着哭,哭得上气接不过下气,他就伸手揽住她瘦小的肩,让她把头靠过来。
黄金般的夏日,黄金般的童年,永远只有欢乐,没有悲伤。
她以为,他们能永远欢乐下去。
她以为,他们能永远拥抱下去。
可爸爸入狱后,她就再也没有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夏天。
她记忆中的夏天,不是在哭泣,就是在流血,不是躲在学校的楼房里逃避着那些鄙夷轻蔑的目光,就是在暗无天日的夜总会等待着男人们的眼神垂幸。
等待。
一次又一次,永无休止地等待着。似乎等着等着,就总能等到命运的垂青。
可是这一次,她等来的又是什么呢?
走到医院的门口,秋风乍起。
一片片红叶在风沙中打着滚,既不知从哪里吹来,也不知要被吹到哪里去。
人活在这世上,岂非也都正如这些红叶般,又有谁能预知自己的命运?
可是她多么的不甘心!
那个发誓会永远保护她,给了她最纯初恋和最暖记忆的少年,居然是她的亲生哥哥!
那个在医院走廊里一字字地咒骂她是野种、让她滚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男人,居然……会是她的亲生父亲!
如此的残忍,如此的荒唐!
这世上,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事情?
这世上,还有什么更锥心刺骨的笑话?
一步一步地走进住院部的大楼,谭惜面无表情地坐进电梯里,又从里面走出来。
推开病房的门,今天真巧,陪房的人就只有林沛民。
他今年都已经五十了,再也不复年轻时的风采,伏在病床边的时候,他的脊背甚至都有了些微的佝偻。
就是这样一个男人,让张雪茹为他神魂颠倒,就是这样一个男人,毁了她的整个人生、毁了原本应该幸福的两个家!
隐约听到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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