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……
对宁染而言,大约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吧。
唇角自嘲般地勾起,宁染启唇,声音像在以吻封缄时一样的清脆:“谢谢。”
易凡倒是怔了一怔,半晌才坐下来,恍然道:“真没想到,这两个字会从你口中说出来。”
宁染不禁轻笑,乌黑的眼瞳里却不见什么笑意:“难道我该说‘没关系’,或者‘对不起’吗?”
易凡也笑了,渐渐地,笑容却有一丝凝滞:“要我给萧文昊打个电话吗?”
“不用了。”宁染摇摇头,似乎是因为疲倦,又似乎是因为疼,她向后慢慢靠在床头,微阖着双眼。
她这个样子,易凡觉得自己实在放心不下,又知道她清冷的性格,不方便提出别的什么,于是又问:“那你还有别的亲人或者朋友吗,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陪你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她又是摇头,细小的眉端却不易察觉地皱起。
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女孩子还是不要太逞强的好。”
逞强?
没有人喜欢逞强,只是被生活逼迫着,不得不逞强而已……
宁染垂下眼睫,沉默了良久,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若有所思地轻笑起来:“我没有亲人,也没有朋友。”
易凡不禁微微一怔。
月光缓慢地透过窗子洒进来,混着屋内的灯光,一寸一闪,一寸一离,又落在她的脸上。她穿着宽大的医院病服,长发被黑水晶的发夹别住,眼珠黑洞地望着远方,仿佛一副剪影,深深印入光里。
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滋味,他终于还是说出:“反正今晚也折腾得睡不着了,我陪着你好了。”
可她却断然摇头:“我说过了,不用----”
然而,仿佛早有准备般,易凡尽量客观地抢在她之前说:“药效开始发作之前,你会很痛的。有个人说着话,能转移一下注意力,等你睡着以后,我就走了。”
宁染这才转过脸。
墙上的灯,刚好就在他的肩侧,光做底子,透明虚幻的影子就横在他的脸上。
恍然还是很久之前的那个夏夜。
她后穹窿撕裂,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。
萧文昊也是这样在医院里陪着她,那时候他们并不熟,她世界灰暗得连他也映不进里面。
做完缝合手术之后,她冷漠地让他走,甚至拒绝跟他说话。
可是他固执地对她说:“等你睡着我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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