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上末路的男人,本不该为任何人动心,也不该把任何人绑在自己身边。
可是那天晚上,他的心里忽然燃起了一种很强烈的欲望,一种就算死也要她陪自己度过最后一程的愿望。
这个愿望很自私,他知道。
可是,当他从钱永霖的手下将她救起时,当他搂住她的腰说养她时,她眼里的感动和幸福都不是假的。
反而,真实的让他心碎。
把她接来别墅的那一晚。
屋子里燃着足份的沉香,叶轻又折腾一晚上,所以很快就倦怠地困去,似乎这两年来,她都不曾睡得这样沉。
饶是沉香安眠,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,欧阳琛却依旧没有睡,失眠是老毛病了,人生太短暂,要做的事却太多,容不得他贪睡。左右睡不着,他坐起来静静地看着枕侧孩童般恬静的叶轻,心想,她的笑容这样欢饮,究竟在做什么甜美的梦?
黑眸一寸寸地黯下去,在他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,就再也没有甜美的梦了。
拿起一根烟点燃了,欧阳琛披衣而起,走到阳台附近接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人声音苍老而沉稳:“我一向很相信你的判断能力,所以才放手把一切都交给你。”
欧阳琛微蹙起眉,淡淡地说:“你的眼光一向不错。”
那人停顿了几秒,再开口时已略带薄怒:“阿琛,你这么做,得不偿失,谁敢跟一个不讲信用的商人谈生意?”
欧阳琛抖抖指间的烟蒂,目光变得深邃:“钱永霖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,今天敢威胁周百雄,难保明天不会捅我们一刀,留下来迟早是祸患。如此这样,顺水推舟卖给周家一个人情,也不算太亏。”
“还记得我教你的吗?”那人的声音透着丝看透世事的森冷,“不管是什么在牵绊着你,要想得到你心中所愿,就要够狠。是狠,而不是狠心,狠到没有心。”
欧阳琛的眼眸里绽出冷厉的光,语气却苍凉:“我早就没有心了。”
那人叹气:“我老了,这是我最后一次过问你的事,成与败都在你的选择,你好自为之。”
案边的古董青铜香炉里冒出“嘶嘶”的凄厉声音,欧阳琛缓缓踱步到窗口,凝视起瑰霞微染的澄净天空。
沉香烬了,夜,也尽了。
天明之后,他苦心布局了整整十年的计划,也终于可以拉开序幕了。
……
见到易北辰的那天,是个晴天。
北海望,海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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