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简单了。
公不公平,小花哥不知道,决不决斗小花哥也从来没有想过,唯一相同的可能是那种荣誉的血液,对此时的小花哥来说,也不是活下去的问题,而是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而死。
小花哥死了。
那夜的五棵松的月光里,血色弥漫。
满山麓都是枪声过后的死寂,一遍惨白色的月光里,警卫排长流下了眼泪。
许多战士都是默默流着眼泪在收敛烈士的遗体,除山麓这一块,营房处就显得越发叫人情绪悲愤起来,满世界里都是残肢碎片。
小花哥的遗体是最后在暗哨中发现的,除了胸口的贯穿伤外,小花哥断了三根肋骨,左腕一处刀伤,深可及骨。
这些伤都不致命,致命的伤口在咽喉,刀口锋锐而凶险,一击致命。
那夜的血雾弥漫里,警卫排长在暗哨里待了很久,他一直很奇怪这个阳光军人为何脸上一直保留着一种怪异的笑容。
那怪异的笑容里充满了嘲讽……
警卫排长没有看懂那个嘲讽,可他看出了狭小空间里的生死搏杀。
这种怪异的笑容一直很叫他困扰,直到有战士搬动小花哥的遗体时,才发现那只同样被子弹贯穿了的掌心里竟然握着一枚手榴弹。
那是小花哥的右手,那只手一直被压在他自己的身体下。
手榴弹的环扣已拉脱,警卫排长盯着那枚手榴弹,盯了很久,他突然就明白了那笑容,也明白了笑容里的嘲讽。
警卫排长大哭三声,我草你个妈!他抓起手榴弹摔在了洞外的岩石上,一溜火花飞溅,那是一颗失效弹。
许多年以后,当战争远去了,人们在清醒中回顾这场战争时,才发现有很大一部分伤亡并非来自战争的敌对方,而是我们的军工。
山麓上落着小雨。
风寒刺骨,也是这天,一行四人来到新胚土的七座坟茔前。
说不上有多悲壮的心绪,也说不上有多心痛到悔的情绪在内,可血性一直很悲愤,那巨大到身体无法承受的悲愤一波波来,又一波波去。循环往复,不息不止。
血性就觉得透不过气来,那么浅的三尺黄土,就叫小花哥没了。
那个阳光的小花哥真的很阳光啊!雨丝里血性老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。
哥,你说过咱几个里,没一个短命的,但你咋把自己给算进去了哩!
不知什么时候,白结巴坐在了小花哥的坟前。
黄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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