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世廷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,他与那个困在几十块补助中挣扎的年轻办事员之间,已然隔开了巨大的鸿沟,鸿沟两岸,俨然是两个世界。
他掌握着无形杠杆的支点,能轻易撬动那些让普通人殚精竭虑、耗尽一生才能企及,甚至永远都无法触及的资源。
财富的数字增长,对他而言早已失去衡量价值的意义,它更像是一块不断膨胀的无形勋章,彰显着权力赋予的至高无上。
他甚至有些怜悯那些为生活蝇营狗苟的芸芸众生,觉得他们活得太沉重,太不值。
这种认知,无声地滋养着他内心的骄矜与冷漠。
就在他沉溺于这种“妙不可言”的滋味,雪茄的烟雾在眼前变幻出奇异的幻象时,包间内侧那扇与外部喧嚣隔绝、覆着厚厚隔音绒布的小门,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,没有脚步声,钱德海如同一道熟练而驯服的影子,精准地滑了进来。
他走路永远带着一种猫一般的轻盈,仿佛双脚不沾地,肩膀微微前倾,带着长期训练形成的、深入骨髓的恭顺弧度。
他的存在本身,似乎就是为了精准匹配刘世廷的生理时钟和心理起伏。
“县长,”钱德海的声音响起,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被刻意打磨过的、太监特有的音色——掐尖了的柔顺,骨子里透出的谄媚如同陈年老醋般浓郁。
他脸上堆砌的笑容,极其熨帖自然,像一件熨烫得找不到一丝褶皱的、华美虚伪的外套。
每一个嘴角上扬的弧度,每一个眼角鱼尾纹的舒张,仿佛都经过无数次排练,精心计算到分毫,目的只有一个:让领导看着舒适、顺心。“凌晨了,您鏖战半晌,殚精竭虑。”
“肯定肚子饿得慌了。”
“小的早就惦记着呢,一直等着这一刻。”
他微微侧身,动作轻盈利落,如同经过编程的机器侍者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弧度。
随着他的示意,一个穿着剪裁合体、笔挺如刀的深色制服的年轻男侍者,推着一辆闪闪发光的银色多层餐车,悄无声息地滑入包间。
餐车铺着熨烫平整、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白丝绸桌布,与包间奢华的暗金色调形成奇妙的对比,更显上面琳琅满目、宛如艺术品的食物阵列。
灯光下,那精致程度令人咋舌。
甜点区:法式马卡龙排列得像调色盘上的梦幻宝石,玫瑰粉、开心果绿、焦糖金、香草白……每一颗都圆润饱满,光泽诱人,散发着矜贵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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