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”
那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空洞地回响着,像丧钟的余韵,又像某种永无止境的、令人窒息的倒计时。
董海依旧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,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仿佛被那忙音钉在了原地。
话筒从他无力的手中再次滑落,悬在半空,微微摇晃。
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睁着,视线没有焦点,穿过办公室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,投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阳光被厚厚的云层过滤,只剩下一种惨淡的、毫无温度的白光,无力地涂抹在对面那栋同样灰暗的旧办公楼墙上。
他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,也感觉不到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合的冰冷黏腻。
只有一种巨大的、彻底的虚脱感,像被抽干了所有血液和骨髓,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、被恐惧彻底掏空的躯壳。
刘世廷最后那几下玩弄打火机的“咔哒”声,如同魔咒,还在他耳膜深处反复回响,每一次都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儿子……小磊……
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。
他猛地闭上眼,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儿子董小磊穿着崭新警服、在科信大队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认真工作的样子。
那孩子眉眼间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,笑起来有点腼腆。
可下一秒,这画面就被撕裂、扭曲,替换成一片模糊、混乱、充斥着枪声、毒贩狰狞面孔和刺鼻血腥味的黑暗场景!
一个年轻的身影在黑暗中倒下,无声无息……
“不!”董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
他猛地抬起双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粗糙的手指深深陷入眼窝,仿佛要将那可怕的幻象从脑海中抠出来。
指缝间,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,混合着冰冷的汗水,沿着他颤抖的手背蜿蜒流下。
办公室死一般寂静。只有那悬垂的话筒里,单调的忙音还在固执地响着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像永不停歇的丧钟。
董海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。
膝盖像被针扎着,又痛又麻,然而这疼痛却如一根稻草,把他从溺毙般的恐惧中拉回了一点神识。
他的目光渐渐聚焦,落在角落里那只歪倒的、沾满灰渍和烟灰的玻璃烟灰缸上。
几个小时前,它掉落的声音曾像警铃一样刺破他的幻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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