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眼看着师兄冲进类似的树林,再也没出来。那时师兄说:“武者的魂,就是要在看不清路的地方,踏出一条路来。”此刻他才懂,所谓热血,从来不是盲目往前冲,而是明知前路有坑,仍愿意举着盾牌,替身后的人挡下第一波暗箭。
队伍缓缓挪动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又沉重。有人不小心踢到枯枝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立刻引来十几道警惕的目光——那些目光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,仿佛期待着从黑暗里扑出什么,好让他们的刀刃尝尝鲜。云逸忽然握紧了剑,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竟比体温还烫。他知道,这片树林里藏着的,或许是敌人,或许是死亡,但对这群武者而言,那都是“证明自己”的请柬。
当第一支冷箭从树后射出,钉在张校尉的盾牌上时,队伍里甚至爆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。云逸看着盾牌上颤动的箭尾,忽然笑了——原来所谓武者之魂,从来不是活得多久,而是敢在生死关头,把后背交给同伴,把刀尖对准黑暗,哪怕下一秒就会倒下,也能在倒下前,再往前挪半寸。
树林深处的黑暗里,似乎有无数双眼睛亮起,而这支队伍的眼睛,亮得更凶。
这片老林像被抽走了所有活气,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上的闷响。腐叶在脚下积了半尺厚,踩上去连一丝声响都吝啬给出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吞了去。参天古木的枝桠在头顶纠缠交错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天光滤成斑驳的碎影,落在地上恍若无数双半眯的眼,幽幽地盯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。风从林外钻进来,刚挨上树干就变得阴恻恻的,卷着枯叶在草间打着旋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倒像是有人躲在树后窃窃私语。
云逸却背着手站在一株老槐树下,青布长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又缓缓落下。他眼皮半垂着,目光落在脚边一块嵌在泥里的青石上,仿佛在研究石上的纹路。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那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,摩挲时发出极轻的“窸窣”声,在这死寂的林子里竟显得格外清晰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天狼联盟那群人,就像圈里饿极了的狼,看似蹲在暗处不动,爪子却早已经按捺不住地刨着土,只需再等片刻,必然会耐不住性子扑出来。
果不其然,两个时辰刚过,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不自然的响动。不是风刮树叶的“沙沙”,而是有人踩断枯枝时,木头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“窸窸窣窣”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快速穿行。偏偏这时,天际突然滚过一声闷雷,豆大的雨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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