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。
十月的马伏山,已经浸透着深秋的凉意。清晨的雾霭像一层薄纱裹着连绵的山峦,清流学校的香樟树落了满地褐黄的叶子,被早读声惊起的雀鸟掠过操场,翅尖扫过挂在竹竿上的腌菜,留下淡淡的咸香。我与杨副校长共事,心情舒畅了许多。我们前面的窗对着山,门挨着清流河的支流,日子过得像河里的水,平静又绵长。
十月中旬的周六,我与朱玲约定好回汉城,再去拜见岳父岳母。就在前一天晚上,朱玲就把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,塞进那个印着“牡丹”图案的人造革提包,又翻出岳父爱吃的马伏山云雾茶,用牛皮纸包了两包。那是二哥曾经从古楼山上的罗姑娘茶山里带回来的苗子,移栽于我们东山半坡的柴山上,多年下来也成了茶山了。带着我们自己种自己采集的土茶,送给岳父,意义就不一般了。
“记得把存折带上哟?”我一边收拾行李,一边说。朱玲正往提包里塞苹果,头也不抬地答:“带啥哟,放宿舍书桌的铁盒子里锁着,安全得很。你那打工四年积攒的那五千块钱的存折呢,带着路上不方便。”
我想想也是,单身宿舍楼住着十多户老师,平时邻里照应着,门窗都结实,再说谁会想到小偷敢闯学校?便没再坚持。夜色里,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镇上赶。路面铺着碎石,脚底下发出“咯吱”声,两旁的茅草结着白露,凉气透过裤脚往上钻。朱玲拍着我的后背说:“喂,你说咱爸咱妈会不会炖了腊猪蹄?”我笑着回头:“肯定会,你上次打电话说想吃,咱妈记着呢。”
赶到镇上时,天刚蒙蒙亮,开往汉城的铁船早候着了。船身是白色的,挡风玻璃上印着“清流—汉城”的字样,门一开,一股混杂着汗味、烟草味和腊肉香的气息涌了出来。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朱玲把提包抱在怀里,很快就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。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,稻茬已经枯黄,远处的村庄冒着袅袅炊烟,心里盘算着周日下午早点返校,周日晚上还要开周前会。
岳父岳母家在县城老街区的沙砖平房里,门口的拐枣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几个成坨的拐枣挂在枝头。一进门,岳母就拉着朱玲的手往屋里迎,岳父则接过我手里的茶叶,笑着往玻璃里冲:“你们可算来了,腊猪蹄炖了一早上,就等你们呢。”午饭桌上,腊猪蹄炖萝卜、炒腊肉、凉拌折耳根,全是朱玲爱吃的菜。岳母一个劲地给她夹菜:“玲子,在学校伙食不好,多吃点。”岳父则跟我聊起了县里的新鲜事,说香港回归后,县城里也添了不少新店铺,连录像厅都开始放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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