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的话题越聊越深。
从礼法,到生计。
姜子牙发现,眼前这个年轻人,虽然满嘴的大白话,没有什么引经据典的酸腐气。
但他看问题的角度,总是那么刁钻,那么透彻。
“生计有了,礼法宽了。”
“可还有一事,老朽颇为头疼。”
“齐地多豪强。”
“那些东夷的旧部首领,个个手底下都有几千号人马。”
“他们在那地界上盘踞了几百年,根深蒂固。”
“老朽若是去了,虽然有名义上的君主之位。”
“但强龙不压地头蛇。”
“若是用周礼去分封,去安抚,怕是他们面上答应,背地里还是各自为政。”
“若是用兵去剿,那便是两败俱伤,还没建国先流干了血。”
“这权,该如何收?”
“这人,该如何用?”
陆凡把玩着手里的一根竹签,那是剔烛花剩下的。
他轻轻一折,竹签断成两截。
“丞相,您刚才不也说了吗?”
“周室的规矩,是亲亲尊尊。”
“就是看谁跟大王亲,看谁的血统高贵,谁就能当大官,谁就能掌大权。”
“这法子在西岐行得通,因为大家都是姬姓,是一家人。”
“可在齐地,那些个豪强首领,跟您可不是一家人。”
“您要是还按这一套来,封了这个,那个不服;赏了那个,这个眼红。”
“他们只会觉得,您是在拉偏架,是在分化他们。”
姜子牙点了点头。
“正是此理。”
“所以老朽才觉得难办。”
陆凡把那断了的竹签往桌上一扔。
“那就别看出身。”
“别管他是谁的儿子,别管他祖上是干啥的。”
“哪怕他是个奴隶,是个打渔的,是个也没名没姓的野人。”
“只要他有本事。”
“谁能给您煮出最多的盐,谁就能当盐官。”
“谁能把那织布的机子改得更好,谁就能管工坊。”
“谁能把那不开化的野人训练成听话的兵,谁就能当将军。”
“咱们只认功劳,不认血统。”
“咱们只看本事,不看亲疏。”
姜子牙眼睛猛地一亮,却又有些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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