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性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楚天青与李世民探究的眼神相接。
“饥寒交迫、濒临绝境时,得到一点活命的东西,那便是天大的恩情,恨不得结草衔环以报。”
那点情分就成了可以掂量、甚至嫌弃的过往。
“可一旦吃饱穿暖,筋骨强健了,那点情分就成了可以掂量,甚至嫌弃的过往,而野心一起......”
楚天青轻笑一声。
“你给了他们造犁铧的技术,让他们田地丰收,仓廪充实。可犁铧的铸铁,改改形制,不能打造成更锋利的矛头吗?”
“你教会他们冶铁锻钢,让他们的农具更耐用,房屋更坚固。”
“可同样的炉火,同样的工匠,稍加调整,不能铸出杀人的刀剑,护身的铠甲吗?”
楚天青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。
“那时候,他们心里翻腾的,恐怕就不是感恩戴德,而是彼可取而代之的痒痒了。”
“他们会想......凭什么你能坐在长安享受四方来朝受万邦朝贺,而我只能居于边鄙,向你进贡?”
楚天青的语调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冷静。
“你给予的技艺,滋养了他们的身体,却也喂大了他们的胃口和心思。”
“恩情,是最容易在实力增长中被遗忘,甚至被刻意抹去的东西。”
“因为它见证了自己昔日的孱弱与卑微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,只有血液分离机持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像命运齿轮的转动。
程咬金的耳朵早已竖了起来,听到这里,忍不住朝床这边挪了半步,但看着李世民沉凝的侧脸,又把话憋了回去。
李世民则沉默着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、到聆听时的严肃,此刻已化为一片深沉的思索。
他望着那根输出血液的管子,仿佛看到了技术、知识、文明成果源源不断地流向远方。
他想驳斥这过于冷酷、甚至有些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”的论调。
但想起那些番邦使节接过赏赐时恭敬感激的笑脸,想起国书中那些谦卑恳切的辞藻……
之前的那般自信,也是有了一丝裂痕。
突厥......
前隋以公主和亲,岁赐金帛,开放五市,传授耕作、织造之术,换来了什么?
是渭水河畔,颉利可汗的二十万铁骑,与那句响彻长安上空的“执酒割肉,汝可观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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