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时,武修文觉得整个人像刚从深海里浮上来。
会议室里三个小时的拉锯战,比站在讲台上讲三天课还要累。他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市区的空气里有汽油和灰尘的味道,和海田小学那边带着咸味的海风完全不同。
“武老师!”
几个声音同时响起。
武修文抬头,看见台阶下黑压压一群人。李校长、梁主任、黄诗娴、郑松珍……海田小学的老师们一个都没走。更远处,那些学生家长也还在,三三两两地站着,低声说着话。
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黄诗娴第一个跑上台阶。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,在沉闷的会议室里像一抹干净的天光。现在这束光正向他靠近,眼睛里的关切明明白白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,声音压得很低,但微微发颤。
武修文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暂时……僵持着。”
梁主任走上前,拍拍他的肩:“别站这儿说,先回去。”
回去的路上,校车里安静得过分。早上去的时候那种同仇敌忾的气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沉默。武修文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黄诗娴坐在他旁边,递过来一瓶水。
他接过来,指尖碰到她的手指,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他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。矿泉水凉丝丝的,顺着喉咙流下去,稍微压住了心里的燥。
“何干事他们怎么说?”李校长从前排回过头。
武修文把瓶子握紧:“松岗那份公函写得很……‘正式’。说我教学能力不足,工作态度有问题,跟同事关系紧张。还附了几个老师的‘证言’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郑松珍在后排气得声音都尖了。
“我们交了联名信,也逐个做了陈述。”武修文继续说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但何干事说,松岗那边的材料‘手续齐全’,我们的证词需要‘进一步核实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黄诗娴问。
“然后让我们先回来等通知。”武修文闭上眼睛,“下周五之前,教育局会给结论。”
车里又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郊区的田野,又变成熟悉的沿海公路。海出现在右侧,蔚蓝的一片,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。
武修文看着那片海,忽然说:“校长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