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。
殿内静得吓人。
“……燕逆大军入城了!”
驿卒那一声哭嚎,耗尽了最后的力气,余音却在大殿的盘龙金柱间来回冲撞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,抽在满朝文武的脸上。
“噗通。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史,两眼一翻,官帽都来不及扶正,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哎哟!”
旁边几人乱作一团,想去扶,自己却腿软得站不住,几个人葫芦滚地,摔成一堆,狼狈至极。
“国之将亡!国之将亡啊!”
有言官跪在地上,用拳头捶着冰冷坚硬的金砖,放声大哭,那声音,比死了亲爹还要凄惨。
整个朝堂,彻底乱了套。
有人面如土色,瘫坐在地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完了,全完了”。
有人气急败坏,指着殿门的方向破口大骂,从李景隆骂到陈武,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更有心思活络的,已经悄悄往后缩,盘算着该从哪个城门溜出去,才能保住一条小命。
龙椅之上,朱允炆纹丝不动。
他看着底下那些人,一张张惊慌失措、丑态百出的脸,在他眼前晃动、扭曲,最后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。
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,只剩下尖锐的嗡鸣。
五十万大军,没了。
山东的北大门,德州,也丢了。
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百万雄师,他以为固若金汤的江山,原来不过是个沙子堆的城堡。
朱棣那只铁拳,只用了一下,就把它砸得粉碎。
怎么会这样?
为什么会这样?
就在这片鼎沸的混乱中,一个声音强行压过了所有哭嚎与咒骂。
“陛下!”
黄子澄排众而出,他脸色发白,但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他对着龙椅的方向重重一拜,声音洪亮。
“李景隆丧师辱国,罪不容诛!臣请陛下下旨,将其削爵抄家,传首九边,以儆效尤!”
这话一出,嘈杂的大殿里安静了些许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黄子澄身上。
他迎着众人的目光,继续慷慨陈词:
“白沟河之败,德州之降,全都是李景隆一人之过!”
“此獠名为国公,实为国贼!临阵脱逃,动摇军心!若不是他弃城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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