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……
江面,风浪渐平。
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靠岸,踏板轰然落下,砸在南岸湿软的泥土上。
两排重甲饕餮卫率先冲下,塔盾重重顿地,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。
随后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朱棣没有骑马。他穿着特意换上的黑色山文甲,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天色微亮,晨曦照亮了这片修罗场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,跪地求饶的降卒,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屎尿味和血腥气。
朱棣面无表情地踏上南岸的土地,靴子踩进暗红的泥泞,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大将张玉、朱能紧随其后。看到眼前的惨状,即便是这两位宿将,也不由得皱眉。
太乱了。
比起白沟河的惨烈,这里更像一场失控的庙会踩踏事故。
“王爷。”
朱能上前一步,低声开口:“南军全线崩溃,溃兵漫山遍野,抓不胜抓。请王爷示下。”
朱棣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一处高地,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,看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雄城轮廓。
金陵。
他出生的地方,他父亲埋骨的地方。
如今,通往那里的路,已经被这群蠢货铺平了。
“三十万。”
朱棣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若是三十万头猪,此时受惊,尚知拱人。若是三十万只鸭子,尚能聒噪三日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、甚至为争抢投降位置而扭打的南军将领。
眼神里没有喜悦,只有无尽的轻蔑。
“他们,连猪都不如。”
铿!
朱棣腰间长剑出鞘半寸,寒光一闪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
“凡持兵器者,杀。”
“凡站立不跪者,杀。”
“凡身穿将校铠甲却背后受创者,杀。”
三个“杀”字,如同重锤,砸在身后众将的心头。
朱能心中一凛,尤其是最后一条。背后受创,意味着逃跑。王爷这是要杀鸡儆猴,彻底断了这帮江南老爷兵的脊梁。
“那……跪地乞降者?”张玉迟疑地问。
朱棣看都没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,转身走向中军大帐。
“剥去衣甲,收缴兵器,让他们滚回老家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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