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张砚归只是微微躬身,姿态愈发客气:“将军想多了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,“如今军中事务繁忙,属下日夜忧心战事,或许是近来精力不济,言行举止有失妥当,让将军误会了。若是哪里做得不到位,还请将军海涵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了她台阶,又堵死了她继续追问的可能。
燕庭月看着他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,心头的火气“蹭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她明明感受到了他的变化,明明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可他偏要装作若无其事,用这般客气的言辞将她挡在门外。
她想发作,想质问他为何言不由衷,可看着他温和却疏离的眼神,看着他躬身行礼的模样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连半句都说不出来。
这股气窝在心里,上不来也下不去,憋得她胸口发闷。
她想找个人倾诉,可对着麾下的将士,这话无从说起,偏偏顾姐姐又不在身边,实在是没有倾诉对象。
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,像一团湿雾,裹着她的心脏,让她整日夜夜都觉得不畅快,偏又无可奈何。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磨了半月,张砚归那副疏淡客气的模样,日日堵得燕庭月心头冒火。
从前的亲昵半点不剩,只剩客套的疏离,偏她寻不到由头发作,这股憋闷攒到夜里,终是撑不住了。
她攥着拳,大步流星往张砚归的营帐走,心里赌着气,哪怕吵翻了天,哪怕当场动手,也比这般温水煮着的难受强。
可真立在那盏悬灯映着的营帐门前,手刚触到帘帐,满肚子的质问却忽然怯了。
指尖蜷了蜷,竟迈不开腿——她怕,怕问出的话落了空,怕他依旧用那副滴水不漏的温和,将她所有的在意都轻描淡写揭过。
帐外夜风卷着军营的草木气,吹得她心头那点犹豫散了些。燕庭月摸出腰间别着的半瓶烧刀子,拔开塞子,仰头就往喉咙里灌。
烈酒灼着喉管,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,风一吹,酒意上头,脑子里那点理智彻底散了。她一把撩开帐帘,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。
帐内还飘着淡淡的水汽,混着清冽的皂角香,是刚沐浴过的味道。
张砚归正立在案旁,听见动静,反手就扯过一旁的素色大氅裹住身子,声音冷沉,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:“是谁?”
燕庭月的脚步猛地顿住,目光直直撞进那片水汽氤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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