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报纸塞进怀里,拍了拍:“收收心,好好干活。
世道再乱,手上的活儿不能乱。”
林怀安点点头,但心里那团乱麻,却怎么也理不清。
中午吃饭时,气氛格外压抑。
伙计们围坐在后院的石桌旁,闷头扒饭,没人说话。
连平时最爱说笑的顺子,也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最后还是老周先开了口,他清了清嗓子,说:
“都别垂头丧气的。
咱们就是些做小买卖的,天大的事,有高个的顶着。
咱们把铺子守好,把生意做好,就是对得起祖宗,对得起自己了。”
“周叔说得对。”
老张接口道,“咱们愁眉苦脸有什么用?
该来的总会来,不该来的,愁也来不了。
吃饭吃饭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那一顿饭,每个人都吃得没滋没味。
林怀安看着碗里的白米饭,忽然想起北安河的黑窝头,想起铁柱捧着窝头狼吞虎咽的样子。
那时他觉得,能吃饱饭,就是天大的幸福。
可现在,他吃着白米饭,却觉得喉咙发紧,难以下咽。
吃完饭,林崇礼把林怀安叫到账房。
账房里很安静,只有桌上的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。
林崇礼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林怀安,半晌才说:“你的实习,到今天为止,就算结束了。”
林怀安一愣:“今天?不是说到月底吗?”
“不用到月底了。”
林崇礼摆摆手,“该学的,你都学得差不多了。
剩下的,就是些细枝末节,靠时间磨。你回学校去吧,好好读书。”
“可是二叔,铺子里……”
“铺子里有我,有老周,有老张老李,垮不了。”
林崇礼的声音很平静,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你是学生,学生就该好好读书。
铺子里的这些事,知道个大概就行了,不用钻太深。”
林怀安听出了二叔话里的意思。
这不是结束实习,这是把他从这是非之地推开。
是因为“福瑞祥”的威胁?
还是因为今天报纸上的消息?
或者,两者都有?
“二叔,我不怕。”
林怀安挺直了背,“钱胖子要耍什么花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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