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他不得不将原定的复习进度打散重整,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加紧追赶。
好在经过这几个月的锤炼,尤其是臭水沟事件后,他心性中那股子狠劲与韧性被激发出来,倒也能咬牙坚持。
高一的知识点被他用自创的符号、图表重新梳理,重点、难点一一标注。
国文的文言实词虚词、英文的语法句式、代数的公式推导、几何的定理证明……这些看似枯燥的东西,此刻在他眼中,却仿佛有了另一重含义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应付考试,更是郝楠仁灵魂深处“知识救国”信念的初步实践,也是林怀安这具身体摆脱蒙昧、获取力量的阶梯。
复习完功课后,他照例在院子里温习形意拳。
夜风微凉,院子里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。
他沉腰坐胯,双臂缓缓划圆,心意与肢体相合,感受着气血在“三体式”的桩功中流动,体会着劈拳如斧、崩拳似箭的发力要领。
拳脚破开空气,发出细微的声响,带着一种与埋头苦读截然不同的、刚健而沉静的韵律。
这不仅是身体的锻炼,更是心神的沉淀。
在那一招一式的重复中,白日里因时局、因课业、因即将到来的特殊祭日而翻腾的种种情绪,似乎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梳理和安放。
第二天凌晨四点,天还黑着。
北平城像是浸在浓稠的墨汁里,只有东方天际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鱼肚白。
林怀安(或者说,此刻主导着这具年轻躯体的郝楠仁的灵魂)已经结束了今日的晨练。
他赤裸着上身,在自家小院那块被踩踏得坚实平整的泥地上,缓缓收势,口中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。
气息在微凉的晨雾中凝成一道白练,旋即消散。
这一个多月来,每日天不亮起床,复习、练拳,已成为雷打不动的铁律。
晨练完,他回屋用冷水擦了身,换上母亲王氏浆洗得干净、但已洗得发白、肘部磨得发亮的旧学生装。
提起笔,将昨夜复习的高一国文笔记、算术公式又默写了一遍,直到烂熟于心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与这动荡时局、与明日祭奠氛围截然不同的、属于个人奋进的专注韵律。
这一个半月,北平城就像一锅看似平静、底下却暗流涌动、随时可能沸腾的温水。
“塘沽协定”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每一个稍有知觉的北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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