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她说的是事实，也知晓眼下局势凶险万分，最终压下心底顾虑，没有再劝阻。
两人并肩走出公寓，踏入昏暗狭长的楼道。
老旧楼道的声控灯格外迟钝，四下沉暗，唯有重重踏地的声响，才能短暂点亮一方惨白光亮。
岑野走在前方开路，脊背挺直，步履沉稳。陆晚缇紧随其后，步调始终与他保持一致，安静又坚定。
行至二楼拐角，岑野骤然驻足，猛地转身。
陆晚缇收势不及，身子微微前倾，险些撞上他的胸膛。她下意识抬眸仰头，两人瞬间近在咫尺，呼吸相闻。
咫尺距离里，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熬出的细密红血丝，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焦灼，鼻尖萦绕着他衣衫干净清淡的洗衣粉香气，温柔又克制。
“晚晚。”岑野压低嗓音，语气沉得发轻，却重得压人心魄。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着。
“这一次……我们或许都活不出去。”
陆晚缇静静看着他，抬手伸出微凉的指尖，轻轻覆上他滚烫焦灼的掌心。
她语气极淡，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，全无惧意：“活不出去，那就一起。”
“我爸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。与其日日隐忍、步步退让，不如彻底撕破脸面，赌这最后一次。”
岑野看着两人紧紧相贴的掌心，指腹骤然收紧，牢牢攥住她的手，将这份唯一的安稳死死握在掌心。
今夜第一个身陷合围、急需接应的点位，是老吴负责的分销据点。
他在陆渡旗下盘踞三年，顶着负责人的身份潜伏，早已摸透整条分销网络的人员架构、货物流转、资金流水，手握最核心的关键证据。
方才他正紧急销毁涉密文件、准备撤离，阿虎的人已经火速合围，封死了据点所有出入口，不留半点退路。
据点门口四名打手严密把守，两人在外明岗放哨，两人隐于暗处持枪戒备，防备森严。
办公室内，老吴端坐在办公桌前，桌面上摊着几叠尚未彻底销毁的账目文件。
他透过窗缝悄悄俯瞰楼下，已经包围圈密不透风，插翅难飞。
指尖悬在手机上方，数次想要拨通求援电话，最终还是缓缓落下。
他不能冒险，更不能暴露岑野，拖累整条潜伏线。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，节奏规整，却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。
老吴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，起身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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