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倒回两小时前。
会议中心的会议室里,墙上的电子屏幕滚动着“重点企业风险防控座谈会”的红色标语,发言者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,带着某种照本宣科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平稳。
程征坐在靠后的位置,脸上是无可挑剔的专注神情,唯有搭在膝盖上的右手,泄露了他心底的焦灼。
腕表指针的每一次挪动,都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刮擦。
唱标会应该已经开始了。南舟此刻正面对什么?聂建仪会如何发难?
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了一下,很他借着调整坐姿的掩护,极快地瞥了一眼。
是卫文博发来的信息,只有短短一行字,附着一张照片:
「南设计师商务标报价:零利润成本测算。聂宣布休会。」
照片是那份厚厚的《成本测算详细说明》封面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「她当众陈述,视此报价为对‘织补’理念与街坊的承诺。」
零利润。
承诺。
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程征的心上。
不是震惊于数字本身,而是震撼于这数字背后那份近乎决绝的赤诚与孤勇。她把他曾经描绘过的理想,把她对那片土地的感情,凝结成了这样一份毫无保留、破釜沉舟的答卷。
而他,本该在场,本该与她并肩,却被困在这间充斥着空话与套话的会议室里。
内疚与亏欠如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先前所有的权衡与隐忍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倏然起身,准备离开。
聂良平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一些,他放下手中的茶杯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“阿征,会还没开完,市领导的指示很重要。什么事这么急,不能等散会再说?”
语气依旧是长辈式的关切,底下却是不容违逆的威压。
以往,程征或许会周旋,会给出一个得体而不失强硬的理由。但此刻,南舟那份“零利润”的报价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自己的处境——看似位高权重,实则步步受制,连护住自己想护的人都如此艰难。
他迎着聂良平的目光,眼底最后的克制与敬重,消散殆尽。取而代之的,是被逼到墙角后露出的锋芒。
“老领导,合作以来,我自认为对您,对城投,对项目,都已做到仁至义尽。但有些事,不该做。有些手段,上不得台面。”他的语速放缓,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,“今天这场会,意义何在,您比我清楚。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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