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骧军镇在经历了一场内部整肃后,氛围为之一清。公开的赏罚如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,切除了初现的腐肉,也让健康的肌体更加意识到规则的存在。《功过格》的推行虽仍有细处需要磨合,但一条相对清晰的上升通道已然打开,激励着众多渴望改变命运的人。
然而,战争的创伤远未痊愈。最直观的体现,便是那座临时扩建、终日弥漫着浓郁草药与血腥气的“医营”。
此地原是一处囤放杂物的库区,如今密密麻麻躺满了重伤未愈的士卒。条件依旧简陋,多数人只能躺在铺着干草的席垫上。王瑗带着一批自愿前来帮忙的妇女,日夜不停地烧热水、更换包扎的布条、喂食药汤。她们的动作尽可能轻柔,但伤兵们压抑的呻吟声、因高烧而产生的呓语声,依旧萦绕在营地上空,挥之不去。
胡汉定期会来医营巡视。他并非医师,给不了专业的治疗,但他的到来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慰藉。他会停下脚步,询问伤员的名字,听听他们的乡音,拍拍那些尚且完好的肩膀,说一句“好生将养,龙骧记得你们的功劳”。这些简单的举动,往往能让那些因伤残而对未来充满绝望的汉子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。
这一日,胡汉在医营注意到一个细节。一名年轻的医兵正按照一位老医师口述的方子,用一杆极其简陋、刻度模糊的旧秤称量药材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药末洒落少许也浑然不觉。而另一位负责记录伤员情况的书吏,则对着几卷竹简抓耳挠腮,显然是被繁杂的出入记录、药耗统计弄得焦头烂额。
效率低下,错误难免。胡汉看在眼里,心中一动。
离开医营后,他径直去了格物院。如今格物院已不再是最初那几个少年,胡汉又从流民和军镇子弟中挑选了十余名聪慧、对算学工造有兴趣的少年加入,由王瑗和李铮轮流教授基础文理,胡汉本人则不定时前来讲授一些更深入的“格物”知识。
今日,胡汉没有讲高深的原理,而是让王瑗取来白纸(龙骧目前还造不出真正的纸,这是用楮皮等原料反复捶打、晾晒制成的粗糙代用品,但已远比竹简木牍方便)和炭笔。
他在纸上画下了等臂杠杆的图形,标注出支点、力点,讲解了如何利用等分刻度来制作一杆精确、标准的“新秤”。
“记住,标准,是格物之基,亦是治理之要。”胡汉环视着眼前这些目光灼灼的少年,“一杆准秤,可确保药石分量无误,关乎人命;亦可确保交易公平,维系信誉。”
接着,他又在另一张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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