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“后院井”。
后院的井栏爬满青藤，井绳磨得只剩半根，垂在水里的那头缠着块镜片，正是穿衣镜缺失的那角。文趴在井边往下看，井水黑得像墨，却映不出他的影子，反倒是水面上漂着圈圈涟漪，像有人在底下吹气。
“沈寡妇投河前，往井里扔了块镜子。”邻居张婆婆说过，“那天月黑头，我看见她抱着面铜镜站在井边，嘴里念叨‘该还给你了’，然后‘扑通’一声，镜子就掉下去了。”
阿棠把铜镜从樟木箱里抱出来，镜面朝下扣在井栏上。镜面与井水相触的瞬间，井水突然沸腾起来，冒出的气泡里裹着细碎的镜片，拼凑出半张脸——是沈寡妇的男人，他正从镜里往外爬，指甲刮过井壁的砖石，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。
三
“账本里还记着段话。”阿棠的指尖划过纸页，那里写着“镜渊喜食影，以血饲之则安”，字迹被水洇过，晕成片暗红，“二十年前，沈寡妇的男人就是用刀划破手指，把血滴进了穿衣镜里。”
文突然扯开袖口，用碎片在手腕上划了道浅口，血珠立刻冒了出来：“我试试。”
“别！”阿棠按住他的手，从箱底翻出件沈寡妇的嫁衣，衣襟上绣着只衔珠的雀鸟，珠子是用红宝石做的，摸上去却冰得刺骨，“你看这颗珠子。”她用针挑破珠子，里面流出半滴暗红的液珠，滴在铜镜上，镜面立刻像被煮沸的糖浆般化开，露出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窟窿里伸出只手，戴着只银镯子，正是沈寡妇下葬时戴的那只——她的镯子明明随葬了，上个月盗墓的人挖开坟，却发现棺材里只有只空镯子。阿棠盯着镯子上的花纹，突然想起账本最后一页画着个符号，和镯子内侧的刻痕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镯子，是锁。”文突然开口，他认出这花纹是镇上银匠铺的“同心锁”样式，“沈寡妇的男人当年给她打了对镯子，说要‘锁镜渊’。”
话音刚落，黑洞里的手突然抓住了阿棠的手腕，往窟窿里拽。阿棠看见镜窟窿深处堆着无数面碎镜，每面镜子里都锁着个人影，有沈寡妇的男人，有二十年前失踪的镜铺掌柜，还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——是沈寡妇早夭的女儿，据说五岁那年在镜铺里玩，再也没出来。
四
“把珠子塞回去！”文突然想起什么，抓起嫁衣上的红宝石碎片往窟窿里塞，“沈寡妇投河前把珠子挖出来了，所以锁不住了！”
阿棠的手腕被拽得生疼，眼看就要被拖进窟窿，她突然摸到口袋里的朱砂盒，狠狠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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