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场闹剧。她的院落暂时还没有被波及,但喧嚣声已经越来越近。透过半开的支摘窗,可以看见几个旁系子弟正抬着一口紫檀木箱子匆匆走过,箱盖上精致的螺钿镶嵌在晨光中闪着凄迷的光。
冬梅正在为她梳头,犀角梳划过如瀑的长发,动作轻柔,却掩不住手上的颤抖。梳齿偶尔卡在发丝间,拉扯带来的轻微疼痛让周绾君微微蹙眉。
“小姐,外面乱得很,我们要不要先避一避?”冬梅小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悸。
周绾君没有回答。她望着妆台上那面菱花铜镜,镜中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。永固之阵带走了她的镜像,也带走了一部分情感,却意外地让她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。往日的困惑、恐惧、犹豫全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面被擦亮的玻璃,清晰地映照着这个世界,却不再与之交融。
她不再是谁的女儿,谁的妻子,谁的母亲,谁的主人。她只是周绾君,一个刚刚摧毁了一个古老家族的罪人,也是一个终结了百年诅咒的救世主。这两种身份在她心中交织,却激不起任何波澜。情感的记忆还在,但情感的体验已经消失,就像读着一本关于别人的传记。
“不必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就在这时,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。空气中泛起涟漪,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,一个透明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。
是大夫人镜像。
她的状态极其不稳定,身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像是风中残烛。曾经威严的面容此刻布满裂痕,如同打碎后重新拼接的瓷器。她那身象征身份的暗紫色绣金纹礼服也变得支离破碎,金线绣成的牡丹花纹在虚空中漂浮、重组,始终无法恢复原状。
“你赢了。”大夫人镜像的声音空灵而缥缈,带着奇异的回音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用我最渴望的'真实'杀死了我。”
周绾君站起身,与她对视。冬梅吓得后退一步,手中的犀角梳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从未想过要杀死任何人。”周绾君说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我只是想结束这场悲剧。”
“悲剧?”大夫人镜像笑了,那笑声凄厉而悲凉,像是冬夜里的鸦啼,“你看看周围,这满目疮痍,就是你想要的真实吗?”
周绾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透过窗户,可以看见燃烧的偏院、抢夺财物的人群、惊慌逃窜的仆人。一个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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