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苦修士,隱姓埋名踏入北关了。这些人可以为了阻止妖潮,不惜献出生命,乾州盛州的那些权贵,有几人可以做到?”
这只是第一问。
其实二人都知道。
一旦今夜庭院的沉默被打破,那么他们之间將註定爆发一场爭吵。
“我亲自见了佛子,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少年。佛门为了悬北关妖潮,竟愿让佛子涉险,与我会见————乾州盛州有这般胆魄么?倘若殿下当真有这般宏愿,大离九州何来寇乱,何来纷爭,何来不太平?”
“大离社稷已有千年,歷代先皇,克服诸多波折险阻,最终与大褚平分天下。这些年始终以佛门为一国之教,僧人所在,传道所向,亦是民心所向,此乃大离江山社稷之根本。千年来,先人们铸数百座佛塔,修千余间庙宇,短短三年,便被铁骑踏了个乾净。你说灭佛能让大离太平,殿下信了,乾州盛州那些权贵信了,我也信了。可是结果呢?沅州僧人尽数杀了一遍,流血漂櫓,尸山血海————沅州太平了么,白骨成山,残砾成墟,布道者尽数死去,四野除却哀嚎,便只剩野鬼哭声。”
“而今,大离北关隨时可破。坐观隔壁,大褚可谓倾力尽出,单单长城驻守者,便有好几位阳神,大穗剑宫有赵通天谢玄衣,道门有唐凤书玄芷,乾天宫,武宗————这么多阳神苦战,战况依旧吃紧。大离这边呢,悬北关只我一人苦守,內有崇州权贵私斗,外有乾州调令逼迫,倘若先前那场妖潮,没有人好心相助,悬北关城门早破,崇州沦为妖国掌中之物!但凡谢玄衣和佛门没有香火情,但凡佛子也学乾州,退一步,看北境失守,逼迫盛州北上,再以此斡旋。这一战如何推进,这天下如何太平?”
连续三问,字字诛心。
裹著雷枪的黑布,渗出雪白细密的一层层电浆。
“你————”
纳兰玄策额头有青筋鼓盪而出。
他没想到,陈的质问如此有力。
是。
他的確是做了“后手”。
一旦悬北关城破,乾州这边自会有阳神赶过去收拾残局————只不过这场妖潮的確来得太过突兀,妖国那边一定藏著位不得了的布局谋士。即便自己亲身赶去,依旧免不了要有一番血战收场,届时崇州局面虽然仍可控制,但会有许多人死在妖潮衝击之下。
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
在纳兰玄策眼中————
悬北关城中那些子民的死,在大业之前,成了“小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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