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的机会，追问：“为什么不睡？”
“姐姐……”
沙哑的声音染上和昨晚相似的逃避和哀求。
修长手指在她裙摆边攥紧，骨节泛白。
少年掀起睫毛，粉眸水洗过般，湿漉漉的，倒映着她的身影。
只看了她一眼就垂下。
顾念想说的话很多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喉结滚动，他艰难又苦涩地问：“姐姐是不是猜到了什么？”
“你都说你是我的兔子了，如果我对自己的兔子什么都不了解，是不是太笨了？”
姜清黎没否认。
顾念轻声问：“那姐姐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我猜，你应该是拍卖行的高层。”姜清黎说，“那套首饰也是你送的，对不对？”
顾念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。
他就知道。
昨晚一夜未眠。
顾念想了很多，越想，自己的破绽就越多。
巨大的惶恐包围了他，不断挤压着他的神经。
他以为逃避可以延缓刑期，却忘了姜清黎虽然失忆，但仍然和那时候一样，轻松就能看穿他。
顾念无力地点了点头，扯唇：“嗯，姐姐猜得没错。”
他低头，避开对视，看着她的鞋尖。
过去的很多年里，他戴着不同的假面，游刃有余地骗过一个又一个人。
可是此时此刻，顾念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姜清黎。
怕会被她用厌恶的目光看，怕她会和自己离婚，让自己滚。
从分离的那天开始，顾念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到达姜清黎身边。
虽然他们才在一起几个月，可是他已经习惯了有姜清黎的生活。
习惯了她对自己笑起来时弯如月牙的笑眼；习惯她牵手时候的温度；习惯了她同床共枕时和自己共频的心跳和呼吸。
他已经没有办法想象离开姜清黎之后的，顾念的人生。
少年沉默片刻，忽然抽出匕首，放在女孩手里。
姜清黎握着刀柄，抽开，锃亮锋利的刀刃映照出两张不一样的脸。
“这是你的武器？”姜清黎问。
“嗯。”
顾念没再说话，呼吸忽轻忽重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骤然停下的沉默拉长时间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酷刑。
像是忍受不了，顾念忽然开口：“对不起，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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