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回放:老妇人惊恐瘫软的身影,同伴举起的冰冷刀锋,伤者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,以及苏赫那近乎崩溃的颤抖。这些画面与山谷中那个被他射杀的年轻斥候的脸重叠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战争的荣耀之下,掩盖的是如此具体而微的残酷与绝望。
队伍中大多数士兵依旧沉默,但气氛与战前那种紧绷的期待截然不同。如今弥漫的是一种麻木的顺从,夹杂着些许因收获而产生的满足感,以及更深处的、不愿言说的空虚。只有察察台那伙人依旧不时爆发出粗嘎的笑声,炫耀着各自的战利品,但那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刺耳和空洞。
阿塔尔偶尔会看向辎重营的方向。苏赫(米拉)混在那些负责搬运杂物的辅兵中间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他(她)的头几乎从未抬起过,像一株被霜打过的野草,彻底失去了生机。阿塔尔注意到,他(她)走路时,左腿似乎有些微跛,可能是昨日搬运重物时扭伤了,但他(她)没有声张,只是咬着牙默默忍受。
有一次,队伍在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床边短暂休息。阿塔尔看到苏赫独自一人坐在远离人群的砾石滩上,拿出水囊,却没有喝,只是呆呆地望着浑浊的、几乎不流动的河水。他(她)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粗布小心包裹的小包,打开,凝视着里面的那缕浅色头发和木鸟,久久不动。阳光勉强穿透云层,落在他(她)身上,却无法带来一丝暖意,反而照出他(她)侧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阿塔尔迅速移开了目光。那无声的悲伤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他隔绝在外。他无法安慰,也无权过问。
诺海百夫长骑着马从队伍前方巡视回来,他的脸色依旧冷峻,但阿塔尔敏锐地察觉到,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眉宇间也凝聚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战争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,就不会轻易停下,而下一个需要碾碎的目标,或许正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们。
号角声再次响起,低沉而悠长,催促着这支沉默的队伍继续前行。阿塔尔拍了拍也烈的脖颈,战马温顺地迈开步子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留在身后的、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焦土寨子方向,然后转回头,面向前方那片更加陌生、更加广袤无情的赭红色原野。
没有激昂的斗志,没有对财富的渴望,只有一种被洪流裹挟着向前的无力感,以及内心深处那片正在不断扩大、却无法对人言说的冰冷荒原。行军的路,成了一段漫长而沉默的行板,在命运的指挥棒下,沉重地叩击着异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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