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岸的营地在血腥之后,逐渐沉淀出一种畸形的日常。伤痛与死亡被限制在特定的区域,大多数士兵很快恢复了惯常的节奏——擦拭武器,喂养马匹,谈论着下一个可能更富庶的目标。渡河的惨烈仿佛只是征程中一道略微湍急的险滩,跨过之后,便被抛在身后。
阿塔尔左臂的伤在草药的敷贴和年轻身体的恢复力下,痛楚渐渐消退,只剩下结痂时恼人的麻痒。他被允许进行一些轻度的活动,但诺海百夫长似乎刻意让他远离核心的警戒任务,指派他协助管理营地内务,或是照料一些因受惊或水土不服而状况不佳的战马。
这给了他更多观察和独处的时间。
黄昏时分,他坐在营地边缘一处可以望见伏尔加河上游的草坡上,看着夕阳将河水染成一条流淌的金红色缎带。也烈安静地在他身边啃食着带着露水的草叶,脖颈的鬃毛在晚风中轻轻拂动。营地的喧嚣被距离滤掉,只剩下风声、虫鸣和也烈咀嚼的细微声响。
他从内衬的皮甲里,再次取出那本羊皮册子。几天来,他只要得空,就会偷偷研究它。上面的文字依旧如同天书,那些扭曲的线条和陌生的符号,固执地拒绝被解读。但他对那个反复出现的、类似鸟类的图案越来越在意。它不同于罗斯贵族纹章上常见的双头鹰,线条更简朴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近乎原始的意味,仿佛某种图腾。
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,指尖无意识地临摹着那个符号。这来自未知文明的印记,与父亲那柄神秘的短刀,与苏赫(米拉)珍视的木鸟,甚至与那个被俘老人湛蓝而深邃的眼睛,隐隐构成了一条模糊的、他无法看清的线索。
“在看什么?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,打断了阿塔尔的沉思。他心中一惊,几乎是本能地将册子塞回怀中,猛地站起身。
诺海百夫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正站在几步之外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夕阳的余晖给他冷硬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,却并未融化他眼中的锐利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,百夫长。”阿塔尔感到一丝慌乱,努力维持着镇定,“只是在发呆。”
诺海没有追问,他的目光掠过阿塔尔,投向远方沉入暮色的河面。“伤口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,再过两天就能拉弓。”
诺海点了点头,沉默了片刻。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,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脸上,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“阿塔尔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父亲……是个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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