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刻召集县令、户工二房吏员及县内各乡资深吸保正,宣明部堂钧令,强调此次清丈定则,务求“公平公正,数据确凿,以为信阳田政之新基”。他参照朱炎指示,将专班分为数队,每队由户房或工房吏员领队,配以算学学子负责记录核算,并由当地保正甲长引导、指认田界。
清丈伊始,便遇阻力。在县南上林乡,专班队员由一名年轻工房吏员带领,由算学学子执册,在当地一位新晋保正引导下,丈量乡中大户林员外名下的一处田庄。那林员外乃县中积年乡绅,与州衙某些老吏素有往来。他亲自到场,表面客气,言语间却暗藏机锋。
“诸位上官辛苦,”林员外捻须笑道,“鄙人这些薄田,历年皆有册可查,何劳再费周章?且这田亩肥瘠,肉眼凡胎如何能断?若划等不公,恐伤乡里和气啊。”他身后几个家仆也目光闪烁,隐隐挡住去路。
那年轻吏员经验尚浅,一时语塞。执册的算学学子却初生牛犊不怕虎,朗声道:“林员外,部堂大人有令,旧册或有疏漏,需重新勘验以明实情。田亩等则,亦非凭空臆断,需结合地方、灌溉、历年收成综合评定,非一人之言可决。还请员外行个方便,莫要阻碍公务。”
林员外面色一沉,正待发作,那陪同的保正却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道:“林老爷,此乃州衙明令,部堂大人亲自督办。咱们乡里都已知晓,各家各户皆需配合。若因我等延误,上面怪罪下来,怕是……嘿嘿。”他虽未明言,但提及朱炎,林员外气焰顿时矮了三分,只得冷哼一声,拂袖让开。
然而,阻碍并非总是如此直接。在另一处田块,丈量人员发现图册所载亩数与实际丈量出入颇大,且田埂界石有挪动痕迹。询问佃户,皆支支吾吾,不敢明言。显然,有人试图隐瞒田产,或混淆界限。
消息传回县衙专班驻地,王瑾面色凝重。他深知,此非孤例,乃是大户们惯用伎俩。他即刻下令:凡遇界石不清、亩数不符者,一律以此次实测为准,重新立碑定界,并记录在案。同时,将此类情况列为重点,加大核查力度。
为应对可能的软抵抗与数据造假,王瑾充分发挥其算学特长,设计了交叉复核之法。同一块田亩,由不同小队在不同时间进行二次丈量比对;所有记录数据,需经算学学子独立核算,再与吏员记录对照;并随机抽取已丈量田亩进行复查。
数日后,专班工作渐入正轨,但也积累了厚厚一摞存在争议的田亩记录。王瑾心知,真正的难题在于“定等”。他召集县内熟知农事的老农、部分开明乡绅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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