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商陈永禄的到来与一席谈,如同在信阳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,激起的涟漪缓缓扩散。朱炎表面上依旧将主要精力倾注于内政,尤其是平昌县田亩新策的推行,但陈永禄所描述的海外见闻,尤其是关于佛郎机人火炮与红毛夷商船的消息,却在他心中悄然埋下了新的种子。
这一日,朱炎召见了孙崇德与胡老汉。地点并非行辕书房,而是设在了匠作院深处一间僻静的工坊内。此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,空气中弥漫着硝石与金属的独特气味。
“孙将军,胡师傅,”朱炎屏退左右,只留周文柏在侧,开门见山道,“日前与那海商一晤,听闻海外于火器一道,颇有建树。其火炮之利,远非我朝现有火器可比。我信阳欲求长久安稳,武备一道,不可不察,不可不进。”
孙崇德闻言,神色一凛。他身为武将,自然深知火器之重要,亦对朝廷工部所出火器质量参差、威力有限深感无奈。他拱手道:“部堂明鉴!火器确是破阵守城之利器。然我朝火器,制作粗劣,易炸膛,射程近,准头差,且操练繁琐,军中多不喜用。欲求精进,难矣。”
胡老汉则是既兴奋又忐忑,搓着手道:“部堂,打铁造刀,小老儿在行。可这火器……尤其是那能打得远、打得准的大炮,里头门道太多,俺们这匠作院,怕是……”
朱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:“非是要尔等立刻便能造出匹敌西人之物。饭需一口口吃,路需一步步走。我意,先从眼前着手,尝试改良现有之火铳(鸟铳)。”
他走到一旁的工作台前,台上摊开着几张简陋的草图,是他凭借记忆和理解绘制的火绳枪结构分解图,以及几个关于铳管铸造、瞄准装置的设想。
“其一,铳管。”朱炎指着草图,“现今火铳铳管,多由熟铁卷锻而成,内壁粗糙,厚薄不均,此乃炸膛与射程不准之主因。可否尝试以更精良之铁料,或以铸铁之法,追求管壁更均匀、内膛更光滑?纵使一时难以达到极高水准,稍作改善,亦是进步。”
“其二,闭气。铳管与铳床结合部、以及点火装置,须尽可能密闭,否则火药燃气泄漏,威力大减。此需在制作精度上下工夫。”
“其三,瞄准。现有火铳几无瞄准可言,全凭射手感觉。可否参照弩机望山之原理,增设简易照门、准星?即便只是最简陋的凸起与凹槽,亦比盲射为佳。”
“其四,弹药。弹丸是否可更规整?火药配比、颗粒大小,是否可更统一?此虽非匠作院直接负责,然我可令格物斋学子,与药局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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