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匹骏马于蜿蜒的林路间疾驰,马蹄翻飞,将土路上积存的枯叶踏得四散迸溅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破裂声。
每匹马背上载着两人,一男一女,风声在耳边呼啸,发出持续的呜咽。
戴缨半眯眼,抿紧双唇,缩着脖儿,风像细薄的冰刀,刮过她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,带来尖锐的刺痛,风中的渣滓吹进眼里,使她不得不把眼睛闭上,抬手去揉眼。
“娘子再忍忍,眼下不能停。”鲁大沉稳而带着紧迫感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。
戴缨紧闭着嘴,从喉管“嗯”着应了声。
从来出行都是坐马车,她不会骑马,唯有一次骑马,还是在大衍和陆家人一同出行,在庄子上狩猎。
当时,她看着骑猎的陆婉儿和陆溪儿,还有陆家其他小辈,心中艳羡,到底是高门大户教养出来的大家姑娘。
既有闺阁之秀,闺阁之外也别有天地。
当时,她连独自上马都需人搀扶,是陆铭章纵马来到她身侧,示意长安为她牵马执镫,她才得以颤巍巍地坐上马背。
之后她问他,为何不去狩猎,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:“不会。”
君子六艺,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,陆铭章却说他不会骑射,还说他的那双手所能驾驭的,不过笔管一支,挥洒方寸而已。
那时,她为着讨好他,尽拣些好听的话说,道他在她心中合该是无所不能,又说他的笔下乾坤远胜兵戈利刃。
此时天色微暗,太阳已完全落到山背后,林间的寒气像是蓄谋已久,从四面八方,从每一棵树的阴影里、泥土深处弥漫开来。
她稍稍抬起头,看了一眼同他们并行的另一匹马背上,陈左在后,归雁窝缩在他的身前,跟她一样,看不见脖子,只露出小半张煞白的侧脸,紧闭着眼睛。
“他们……会不会追上来?”她刚颤声问完,便猛地灌进一口冷风。
那日,陆铭章带她去山水庄园,喝茶是假,为日后逃离掩人耳目才是真,混淆视听。
他说,待送口信的人来,她便需立刻动身,别的无需多问,只要按他说的做便可,他自会打点好一切。
她不知他做何种安排,但会听他的,按他说的去做。
是以,当今日一早收到口信,她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奇异地松了一口气,虽是生死一线的逃亡,却好似得到解脱,不必在忧心忡忡中盼等。
鲁大转过头,往身后望去,再回头:“这会儿还不见影,想来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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