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的空间。只有深夜,在确认所有系统休眠后,她才会用最高权限,打开一个隐藏的、单向的监控终端。屏幕亮起,是秦守正实验室的实时画面。她看着儿子在里面长大。看他摇摇晃晃走第一步,摔倒了,自己爬起来,不哭;看他被其他实验员的孩子抢走玩具,默默走到墙角蹲下;看他总喜欢坐在那扇唯一能透进阳光的窗户边,捧着一本旧画册,一看就是几个小时,小小的背影在光里显得单薄又孤独。她不敢出声,不敢露面,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声太重。她只是看着,像看一部永远无法按下暂停、也无法参与互动的电影,而主角是她唯一的骨血。
他变成得知秦守正“死讯”时的陆明薇。她坐在终端前,看着新闻里混乱的画面:爆炸的废墟、冲天的黑烟、烧焦扭曲的残骸。主持人用平板的声音念着遇难者名单,其中就有“秦守正博士”。她没有哭,没有尖叫,没有晕厥。只是静静地、近乎漠然地关掉了屏幕。然后起身,继续当天未完成的实验数据核对。直到深夜,她走进那个狭小的、只有淋浴喷头的卫生间,拧开冷水,把自己浇透。然后,她拿起剃须刀片(不知何时准备好的),在左手手腕上,沿着早年接口疤痕的旁边,划了下去。不是很深,但足够见血。血混着冷水,在瓷砖地上晕开淡红的痕迹。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、湿漉、没有表情的脸,看着血从伤口渗出,顺着皮肤纹理蜿蜒而下。她低声说,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:“你还不能死。至少现在不能。儿子还需要你。哪怕……他永远都不会知道。”
记忆的洪流冲刷着陆见野的意识堤坝。他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住结晶地面,指甲崩裂,渗出鲜血。泪水早已流干,只剩下干涸的刺痛和喉咙里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而手术台上的陆明薇,正在承受更可怕的冲击。
她不仅要接收儿子全部的记忆和情感——那三年雨夜的柜中恐惧,承载城市悲鸣时每一秒的灵魂刺痛,对苏未央爱而不敢言的卑微,对秦守正又恨又渴望的撕裂——还要被动地、全盘接收通过陆见野这个“前任容器”连接过的、万千城市居民的痛苦碎片。
她是一个跳河的男人,感受着职场二十年积累的、发酵成毒药的屈辱,在胸腔里鼓胀、爆炸。
她是一个难产的妇女,感受着胎儿卡在产道里的、撕裂一切希望的剧痛,和血液迅速流失带来的冰冷。
她是一个在废墟里翻找孩子的母亲,一具一具翻开焦黑的、残缺的尸骸,手指磨烂见骨,直到再也辨认不出任何熟悉的特征。
她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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