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孙子点了个赞:“这等以出身论贵贱、满腹龌龊的东西,打死也不为过!”
董家使者踉跄爬起来,鼻青脸肿,衣冠染血。
却仍梗着脖子嘶声道:“你、你们竟敢……尔等竖子,我董氏今文一派,必要你们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。
“你待如何?”
崔岘的声音响起。
不高,不厉,甚至有些轻。
却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刃,倏然切开了所有喧嚷。
他放下醋碗。
碗底与桌案轻叩,一声脆响。
目光落在裴坚染了酒渍的衣摆上,又缓缓移向那狼狈的董家使者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沉下,透着寒气:“威胁我兄弟?”
崔岘这话说完。
董家使者想到对方如今御赐山长的身份,到底没敢再嚷,只憋得满脸紫胀。
其余各家使者眉头紧锁——
他们是来送战书立威的,不是来街头斗殴的!
这董家的蠢材,简直把百家颜面按在地上又踩又碾!
裴坚手腕还疼着,犹在怒火中烧,忽然瞥见岘弟递来一眼。
只一瞬对视。
兄弟间的默契,便让裴坚回过味儿来。
什么文争理辩?
这是你死我活的学派战争!
既已撕破脸,又占了理。
此时不跟团开大,更待何时?!
于是。
裴坚嘴角一撇,眼眶说红就红,“哎哟”一声便闪到崔岘身后,揪着袖子颤声嚎:
“岘弟!他瞪我!他方才那眼神凶得能吃人!大哥我这心里……扑通扑通跳得慌,好生害怕啊!”
一边嚎,一边暗自得意:老子这戏接得够快吧?
演技派没跑了!
满园众人:“……”
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还沾着酒渍的袖口,又移到他此刻这副梨花带雨(并不)的浮夸模样。
一时间表情纷呈。
有人嘴角抽搐,有人扶额低头,更有年轻士子拼命抿嘴,生怕一个不当心笑喷出来。
你刚才踹人那脚,狠得能开碑裂石,这会儿装什么受惊小白兔啊?!
被指控“瞪人”的董家使者:?
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瞪哭了吗?
崔岘却面色如常,仿佛半点没看穿自家兄长拙劣的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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