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笔蘸墨时,笔尖竟在空中凝滞了一瞬,仿佛在掂量每个字的千钧之重。
落笔时,墨迹深透绫面。
赵忱知道,自己写的不是寻常弹劾或褒奖。
而是一纸注定震动朝野的奏疏!
甚至由于情绪过于激动,赵大人一边写,一边提高了声音念出来。
仿佛不只是说给在场之人,更是要穿透这重重高墙,直达天听:
“臣,赵忱,更当附片急奏——”
“黄河决口,水淹开封。河南乡试未开,而‘新学’已起于洪水之中!”
“主考崔岘以《共济书》聚百家,立四阶,聚民心!”
“伏乞陛下:暂罢河南秋闱,解此龙门之锁!”
“特许岳麓山长崔岘,出此贡院,假以‘救难总督’之名,统摄汴梁内外、百家万众……”
“为这滔天黄水,为这满城哀鸿——”
“开一条生路!”
“事急矣,伏乞圣裁。”
写罢,他取下随身小印,呵气,重重钤下。
那声轻响,在死寂的大堂中,仿佛惊雷!
赵忱并不多言。
只对着崔岘郑重长身一揖,将《共济书》小心卷起,收入怀中特制的防水铜筒。
转身,便向贡院外走去。
那背影决绝。
仿佛他怀中揣着的,已不是一卷纸。
而是这座城最后的命数,与一场即将震动九重的风暴!
所有人都看懂了——这位以刻板、刚直闻名的巡按御史,为何甘冒天大的干系上奏。
他非为崔岘。
而是被此篇文章中煌煌如日的“共济”二字,灼痛了心魄。
赵忱读懂了。
在这滔天浊浪前,旧日的规矩、派系、尊卑,皆成齑粉。
若此策能成,他赵忱,便要第一个冲破这无形的墙,亲身做那“共济”的砖石。
灾难当前,该携手共济的,何止百家?
是此刻浸泡在黄水里的、开封城的每一个——活生生的民啊!
何为——千古第一誓诰?
自落笔成书的那一刻起,它便化墨为血,淬万民之泪为锋芒,聚苍生之望为旗鼓——
就此,以开封百里残垣为纸,以百家精魄为锋。
与这决堤之黄水,正面相峙!
而那位曾和崔岘争夺“出题权”的北方同考官,当场嚎啕出声:“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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