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分几路那日,天刚蒙蒙亮。
鲁竹跨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七百来号人。
这些人三天前还是朝廷官军,此刻却个个换了装束——皮甲反穿,露出灰扑扑的里子;制式刀剑收在包袱里,腰间别着长短不一的杂牌兵刃;旗号更是五花八门,有写着“牛”字的,有画着牛头的,还有一面不知谁从戏班子里顺来的、绣着歪歪扭扭“替天行道”的旧旗。
“咱这扮相,够不够土匪?”鲁竹问。
段玉衡认真打量了一番:“还差点儿。”
“差什么?”
“眼神。”段玉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土匪看城门的眼神,是先怯后凶。怯是怕被认出来,凶是一旦露馅就要拼命。你太坦荡了。”
鲁竹愣了两息,忽而咧嘴:“行啊你小子,逮了多少土匪了这是?”
两骑并行,朝东南方向的永安县驰去。身后几百号“土匪”紧随,尘土飞扬。
与此同时,另几路人马也分道而行。一路往西北;一路沿官道南下。每队人数不等,少则八百,多则一千二,皆有侠客随行。
这安排是肖尘与麦凯伦、鲁竹等人反复推演过的。
侠客们不通军阵,但装土匪实在驾轻就熟——他们本就是江湖草莽出身,知道土匪什么样。
更妙的是,这些人与军官不一样,不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就懈怠。
让一群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游侠儿贪墨军粮,比让他们提着脑袋杀进城还难。
“钱有啥用?”出发前,诸葛玲玲听到那些军官的担心,冷冷回了句,“能吃还是能喝?能换剑法还是能买内功?为了几个钱毁了名声,傻子才这么干。”
肖尘补一句:“怪不得你穷!”
他们得抓紧时间,在消息传开之前,把西北的这些城池拿下。
于是分兵成了定局。
——
十日后。
白银城。
这座城确实对得起它的名字。城墙不是寻常青砖,而是掺了某种浅色石料烧制的白垩砖,远望如银锭卧于平原。
城内商铺鳞次栉比,绸缎庄、银楼、药铺、粮栈,匾额一个比一个气派。连街边的拴马桩都雕着祥云纹。
但此刻,城中最大的那座宅邸里,空气几乎凝固成冰。
正厅悬着“世泽绵长”匾额,匾下坐着西门裕。
他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手边茶盏的热气早已散尽,他却一口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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