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行在水面上,橹声咿呀,水波轻轻拍着船舷。
“人回来了,可清白没了。”老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我那女婿也是个明事理的,说不怪她,往后好好过日子。可那丫头倔啊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趁人不注意,把自己吊死了。”
西门羽的后背贴紧了船舷。他感觉到一股凉意,从尾椎骨往上爬,爬过脊梁,爬到后颈,爬到头皮。那凉意让他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他慢慢转过头。
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破渔网。
她蹲在船头,手里握着一把刀。那刀是杀鱼用的,不大,刃口磨得雪亮,映着西斜的日光,一下一下,在她膝上那块磨刀石上蹭着。
“嚯——嚯——”
磨刀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
老妇人低着头,磨得很仔细,像她这辈子磨过千百遍那样。她没抬头看西门羽,也没说话。
老头依旧摇着橹。橹声依旧咿呀,船行依旧平稳。
只是这船,好像一直在河心打转,并没有往对岸靠近的意思。
西门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条船,这一对老夫妻,那个“被抢了闺女”的故事——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有些干涩,想说点什么。
老头回过头,看着他。
那张脸还是那张脸,黑红,皱纹像干裂的河床。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东西。
“公子,”老头问,“你认得那个畜生吗?”
西门羽没有回答。
老妇人磨刀的声音停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西门羽。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看一条待杀的鱼。
“我闺女吊死那天,”她说,“穿的是她出嫁时那身红袄。我给她换的衣服,给她梳的头。她脖子上那圈淤青,到死都没消。”
她站起身。船晃了晃,她站得很稳。
刀在她手里,刃口对着西门羽。
“我那女婿,”老头忽然又开口,“断了腿之后,天天爬到家门口,往城里方向望。他望了半个月,人没了。”
他停下橹。
船停在河心,不往前,也不退后。
“我们等了一个月。”老头说,“没等到那个畜生出城。”
他看着西门羽,目光也平静,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终于等到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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