撂下电话筒子,那黑胶木的把手还带着手心的热乎气。李山河把身子往那把老榆木椅子上一靠,两条腿搭在办公桌角上,点了根烟。
烟雾顺着窗户缝往外钻,外头天色已经擦黑,朝阳沟那股子深秋特有的凉意顺着玻璃缝渗进来,让人脑瓜子清醒不少。这通电话打出去,那就像是在平静的水库里扔了颗雷管,哈尔滨那边,今晚怕是有不少人得睡不着觉了。
周家那老狐狸,这会儿估计正把家里的紫砂壶往地上摔呢。
他也没在屋里多待,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,抬脚往后院走。后院那地界本来是养鹿的,如今却比那县城的戏台子还热闹。
秦大队长派来的几个民兵正围成一圈,跟看耍猴似的盯着中间那人。
周子雄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大少爷的款儿?那一身定做的意式白西装,这会儿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抹布没两样,上面沾满了草屑和不知名的牲口粪便。脚上那双意大利尖头皮鞋早就跑丢了一只,剩下那只后跟也掉了,光着的脚丫子上磨出了几个大血泡,红通通的格外扎眼。
彪子正黑着张脸,手里拿着根赶牲口的藤条,那样子比那阎罗殿的小鬼还凶神恶煞。
“走快点!磨磨蹭蹭的,等你走到草料房,俺家二憨都得饿得把自个儿尾巴吃了!”
周子雄踉踉跄跄地往前挪,那张细皮嫩肉的脸憋得通红,嘴里还在那硬撑:“你们这是绑架!是非法拘禁!你知道我爸是谁吗?等他来了,我要让你们这帮土包子把牢底坐穿!”
“啪!”
彪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,打得周子雄一个趔趄,差点没在那堆鹿粪蛋子上摔个狗吃屎。
“闭上你那粪坑嘴!到了这儿,你就是条龙也得给俺盘着,是只虎也得给俺卧着。再废话,俺把你扔进鹿圈里配种去!”彪子瞪着牛眼,那凶神恶煞的样儿比那庙里的门神还吓人。
萨娜手里拿着根鞭子,倚在草料房的门口,看着这细皮嫩肉的周公子,眼里全是瞧不上的鄙夷:“这就是那个想抢咱山头的大少爷?看着还没咱家刚出生的小鹿崽子结实呢。这种人扔进山里,不出半天就得让狼给叼了。”
周子雄被推进了那间石头砌的草料房。
屋里没床,就一堆干草,墙角放着个接屎尿的破铁桶。
这环境对于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周大公子来说,简直就是地狱。
“李山河!你出来!我们要谈谈!”周子雄扒着那扇只能透进一点月光的小窗户,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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