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平顺区的第二天,周涛的伤势恶化了。
他的小腿在宾馆被砖块砸伤后,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。在省城私立医院拍了片子,医生说骨头有裂纹,打了夹板。但回来后,小腿开始肿胀发紫,疼得他整夜睡不着。
医生重新检查后发现,伤口内部感染了。细菌从砖块砸出的微小伤口侵入,在小腿筋膜深处形成了脓肿。
周涛被紧急推进手术室清创。
手术做了两个小时。医生切开他的小腿,引流出大量脓液。但由于感染位置太深,部分筋膜和肌肉组织已经坏死,必须切除。
周涛从麻醉中醒来,看见自己小腿上多出来的一道长长的手术疤痕和引流管。
“医生说你以后走路会受影响。”他妈哭着告诉他,“可能会跛。”
周涛没说话。
他的腿跛了。
他想起自己按住王明远的腿,让孙天佑踩。想起自己按住何伟的头,往水龙头下按。
现在他的腿跛了。
他躺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孙天佑在隔壁病房,脚上的伤口也在反复感染。医生说他脚底的疤痕组织增生,以后走路会疼,不能跑,不能跳,走路会一瘸一拐。
两个人的脚都废了。
五个人,两个死了,两个废了,一个——马猴——也死了。
全部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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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德昭在回到平顺区的第三天,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他在教育委员会的下属打来的。
“孙主任,出事了。今天上午市里来人了,说要调阅王明远案的卷宗。还有陈小松的、李文的、赵阳的,全部要调。”
孙德昭的心一沉。“谁让调的?”
“不知道。是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人。他们拿着手续来的,校长拦不住。”
孙德昭挂了电话,手在发抖。
纪律检查委员会介入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他在教育系统干了二十年,见过太多被纪律检查委员会带走就再也没回来的人。
他们查王明远的案子,就会查到那份五十万的“和解协议书”。会查到他对受害者家属的威胁。会查到这些年他压下去的每一起校园霸凌事件。
他完了。
他的儿子还没死,但他的仕途、他的权力、他二十年来积累的一切,正在崩塌。
他坐在书房里,看着墙上那些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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