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水庄的正堂内,窗扉紧闭,炭盆里的火半死不活地燃着,烟气有些闷人。
萎靡了几天的白弟城,此刻却一扫颓唐,背脊挺直了些,静静地听完了手下人的详细汇报。
他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,轻叩着身下太师椅的黄花梨木扶手,发出笃笃的轻响,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,甚至嘴角边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如释重负的冷笑。
“爹!”一旁的白继祖几天没沾着油水,脸色有些发黄,但那个圆滚的肚子依然颤巍巍地挺着。
他满眼放光,凑上前压低声音,带着一股狠戾的兴奋,“要不要……咱们再去放一把火?趁他病,要他命!”他做了个下劈的手势。
“放什么火!”白弟城猛地停下叩击,斜睨了儿子一眼,眼神里带着训斥和谨慎,“都到了这步田地,他们自己离死不远了,还需要我们冒这种险?你是嫌命长,还是嫌衙门的大牢空着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“我听说,镇子里衙役增加了不少,日夜巡查,就等着抓带头闹事、杀人放火的典型,好向上头交差呢!”
衙门不可能一直不作为,特别是在这雪化即将春耕的时候。听说这段时间,像他们这样报了官、声称被灾民抢掠的“苦主”都已经排成了几排。
接下来,谁再敢挑头生事,绝对是杀鸡儆猴的那只“鸡”。这一点,白弟城自认看得比他那莽撞的儿子清楚得多。
“那……那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?”白继祖有点犹豫,搓了搓肥厚的手掌,忽然想起什么,脸上露出为难之色,“那我娘(老宋氏)那边……如何交代?她可是发了话,不看到那一家子彻底断气,绝不甘心的。”
“交代?什么交代!”白弟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带着几分不耐和决绝,“我已经忍的够久了。难不成要我们一家老小一直在这鬼地方喝西北风,陪着他们耗到死?先回去再说!横竖他们死绝,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,老太太等得起也得等,等不起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眼中寒光一闪,咬着满口被烟熏黄的牙,斩钉截铁道,“叫你媳妇她们,把剩下的东西赶紧收拾利索了,路一通,我们马上——回京!”
“好的,爹!我这就去!”年已不惑的白继祖一听这话,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,脸上的肥肉都兴奋地抖动着,那模样竟宛如七八岁得了糖果的孩童,屁颠屁颠地转身,忙不迭地招呼自己老婆孩子收拾行囊去了,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。
屋顶上,两道几乎与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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