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的赤县珠市,赵勤脚步带风闯进来,往老爹赵良余跟前一凑,嗓门亮得压过珠蚌的磕碰声:“爹!魏记珠档那场面绝了。
上百个黑鲽、紫霞珠蚌跟抢食似的往网里钻。
魏青还赤手蹚水擒了只半人高的黑鲽珠蚌,现在赤县谁不喊他‘魏爷’!”
他早把杨万里的名字抛到脑后,满心想的是攀附风头正盛的魏青,压过柴市的李桂英一头。
赵良余指尖敲着茶盏,眼尾扫过廊下站着的杨鳖,慢悠悠道:“想绑住魏青,得先拿梁实、梁三做绳。
杨鳖跟梁实斗了半辈子,正好当块垫脚石。”
这桌山珍宴,从摆开时就藏着算计。
正厅里,杨鳖的膝盖像是钉在椅子边,指节攥得发白:“主家,我可以不找梁实麻烦,但赔礼道歉。
我做不到。跟他斗了大半辈子,临了低头,我闭眼都不安生。”
“叫厨子滚进来!这鹿肉是生嚼的?火候都捏不住,配掌勺?”
赵良余突然拍桌,酸枝木桌面震得杯盏乱晃,茶汤溅了半桌。
待杨鳖脸色僵住,他又扯出笑,端过婢女捧的铜盆漱口,擦嘴时语气松下来:“我不是啥金贵出身,威海郡赵家偏房罢了,小时候还得下地刨土。”
杨鳖半边屁股挨着椅边,声音沉下去:“主家当年闯八百里山道送药,过云海涧、走千里白尾滩,拿十颗海妖内丹给滩盟许舵主贺寿。
三波水贼都是您杀退的。要不是我替您挡那支冷箭,您怕是交代在那儿了。”
“旧事了。”赵良余叹口气,“我爹当年从威海郡下放到赤县开珠市,规矩严得很,饭桌上错半个字就挨戒尺,不认罚就跪院子吃冷饭。”
杨鳖腰杆弯了弯:“老主家是盼您成材。”
“扯远了,”赵良余指了指杨鳖碗里凝了油的鹿肉,“凉了就腥了。”
杨鳖盯着碗,忽然抬手抓了肉往嘴里塞,嚼得腮帮鼓着:“大庆楼的手艺,是不差。”
赵良余拍了拍手,厅后绕出个穿灰劲装的壮汉:“这是赵重何贵的儿子,做事踏实懂感恩,我赐了他赵姓。”
杨鳖抹了把油嘴,眼里露了疑色。
赵良余往前倾身:“杨万里没了,你又不续弦,总不能老来孤单。何重,磕头叫爹。”
壮汉膝盖一弯就砸在地上:“干爹!”
杨鳖喉咙滚了滚,把那股堵得慌的气咽下去:“谢主家体恤,这义子我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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