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漫全身的、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困倦。她感觉自己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,蔫蔫的,软绵绵的,对什么都提不起劲。上课时,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,模糊而扭曲;下课后,她常常趴在桌上就能立刻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昏睡状态。
情绪也变得迟钝而扁平。以前,无论是极度的低落还是狂躁的愤怒,都像色彩浓烈到刺目的油画,虽然痛苦,却带着一种病态的“鲜活”。而现在,她的内心世界仿佛被调成了低饱和度的灰调子。看到那盆“静夜”,她依然知道它是绿的,是生机勃勃的,但那种曾经让她心生羡慕、想要触碰的冲动消失了,就像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在看它。砧子跟她说话,她能听见,也能理解字面意思,但想要组织语言回应,却觉得异常费力,仿佛思维也裹上了一层粘稠的胶质。这种“平静”并非真正的安宁,而更像是一种情感上的麻痹,一种感知能力的剥夺。她有点怀念之前那种剧烈的痛苦了,至少那让她感觉自己还“活着”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像一个被药物操控的、行尸走肉般的空壳。
“这是正常的初期反应,”李医生在电话回访时这样告诉她,“身体和大脑需要时间适应药物。困倦和情感迟钝是常见的副作用,通常会随着服药时间延长而减轻。重要的是坚持按时服药,不要自行停药或调整剂量。” 李医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,冷静而专业,像在指导一个机器调试程序。简忧听着,心里却一片茫然。减轻?需要多久?会不会永远就这样麻木下去了?
砧子成了她与外界连接的唯一桥梁,也是她坚持服药的有力监督者。她会在每天早晚准时提醒简忧吃药,会帮她打热水,会在她对着饭菜发呆时,默默地把勺子塞进她手里。砧子似乎查阅了很多关于双相情感障碍的资料,有时会尝试用一些她理解的知识来安慰简忧:“书上说,按时吃药就像给大脑戴上一个安全帽,防止它情绪过高或过低时撞伤自己。” 或者,“很多有创造力的人都有这个病,控制好了反而能成为优势。”
这些安慰听起来有理有据,但简忧听着,却感觉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。她的“大脑安全帽”现在沉重得让她抬不起头,而“创造力”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,她连完成最基本的作业都感到困难重重。她感激砧子的付出,但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让她感到一种沉重的负担和羞愧。她像一个需要被全天候看护的累赘。
终于,周末到了。回那个“家”的日子,像行刑日一样无可避免地来临了。简忧磨蹭到周六中午,才在砧子鼓励(更像是“催促”)的目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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