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,赔着笑脸,从那些或许还存着一丝怜悯、或许只是急于处理废旧物的邻居们手里,近乎乞求地收集来的。
她的手指,那双因长期浸泡在冰冷洗衣水和与粗糙布料摩擦而布满裂口、冻疮和老茧的手指,正极其缓慢而又异常专注地动作着。她先将旧毛衣上的线头小心地找到,然后一点一点地拆解,将弯曲的毛线在搪瓷盆沿上捋顺,再缠绕成一个新的、小小的线团。动作熟练,却带着一种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、沉重的滞涩感。
寂静中,任何微小的声音都被放大。毛线摩擦时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在啃噬桑叶,也像时间在一点点啃噬着她所剩无几的精力。窗外风声鹤唳,偶尔夹杂着远处野狗凄厉的吠叫,更添了几分凄凉。
就在这时,隔壁王家似乎传来了响动。王婶那压低却依旧清晰的、带着饱食后慵懒和惯常刻薄的声音,穿透了那堵几乎不隔音的墙壁:
“……瞅见没?老张家那口子,大半夜的还不睡,借着咱家光在那儿拆破烂呢!”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真是穷疯了!那点旧毛线能值几个钱?织出来的手套谁要?白送我都嫌扎手!男人没本事,就知道让婆娘点灯熬油地挣这塞牙缝的钱,也不嫌丢人!”
这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了李桂兰的耳膜。她的手指猛地一僵,缠绕的毛线差点从手中滑落。一股混合着屈辱、愤怒和无力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她能想象出王婶说这话时,那撇着嘴、翻着白眼的模样。
她没有回应,甚至没有朝墙壁的方向看一眼。任何的辩驳或哭泣,都只会让这嘲弄变得更加得意和响亮。她只是将嘴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直线,深深地、无声地吸了一口冰冷的、带着毛线纤维和灰尘味道的空气,然后低下头,更加用力地、几乎是带着一种恨意地,继续着手里的动作。缠绕,捋顺,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,都缠绕进那一个个小小的、冰冷的线团里。
她知道,将这些粗细不一、颜色杂乱的旧毛线重新织成手套、袜子和围巾,再拿到早市上去卖,也换不来几个钱。或许,连女儿的一本新练习本都买不起。但这几乎是她在照顾家庭、料理家务之外,唯一能想到的、勉强可以贴补家用的办法了。她必须做点什么,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,在沉默中彻底沉没。
她的腰背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寒冷,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酸麻和刺痛,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不停地扎。她只能时不时地停下动作,用拳头死死抵住后腰,狠命地揉上几下,待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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