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冲上他的头顶,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几乎要挣脱束缚。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,仿佛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不远处,几个同样无所事事、裹着破旧棉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下岗工友,注意到了他异常的举动。
“瞅瞅,张劳模也来看这玩意儿了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响起,是以前和他不对付的钳工老钱。
“嘿,想去南方发财啊?就他那把老骨头,去了也是给人垫脚!”另一个声音附和着,引来一阵低低的、充满恶意的哄笑。
“六百?骗鬼去吧!指不定是啥黑厂,去了工资都拿不到!”有人“善意”地提醒,语气里却满是等着看笑话的期待。
这些话语像冰冷的针,刺破了张建设刚刚升腾起的热望。是啊,南方,那个只在电视和传言里听过的地方,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人生地不熟,这广告是真是假?会不会是陷阱?他这把年纪,还能适应流水线上机械的劳作吗?
疑虑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,迅速淹没了他。他应该转身离开,像以前很多次那样,继续忍受这看不到尽头的贫困和屈辱。
可是……妻子那双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女儿看着同学穿新衣服时那羡慕又懂事的眼神,债主上门时那冰冷的语气,还有邻居王婶那永远带着嘲弄的目光……这一切,像一只只无形的手,在后面死死地推着他。
他的目光再次死死地钉在那鲜红的“六百”和“包吃住”上。那不仅仅是一串数字和几个字,那是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泥沼中,唯一能看到的、或许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。哪怕它布满荆棘,哪怕它可能通向另一个深渊,他也必须去抓!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脸颊因内心的激烈挣扎而微微抽搐。终于,在身后那越来越响的、毫不避讳的议论和嗤笑声中,他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猛地伸出手,手指因寒冷和激动而微微颤抖,一把将那张鲜红的招工广告从层层叠叠的废纸中撕了下来!
纸张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,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。他将广告迅速揉成一团,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攥着一团燃烧的火,一团能够烧穿眼前这无尽黑暗的、危险的希望之火。
汗水,不知何时已经从额角渗出,迅速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冰凉。他不敢再看那些墙根下的工友,低着头,推着破自行车,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那个电线杆,离开了那些混杂着同情、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。手心里,那张被揉皱的纸团,带着油墨和浆糊的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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