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剧组芙蓉巷,七家狮头工坊。
林小满饰演阿秀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捏着针。
她面前摊开一块红丝绸。
是她母亲留下的压箱底货,成色极好。
阿秀把龙伯生前留下的那些竹篾骨架一点点撑开,再把这层“皮”覆上去。
“沙——沙——”
丝绸与竹篾摩擦的声音响起。
镜头聚焦在林小满通红的双眼上。
她没看站在阴影里的江辞,只是低着头,手指翻飞。
在那对黑底金纹的狮眉中心,她用最细的金线,密密麻麻地绣了两个字:平安。
哑女不会说话,这就是她能给出的、最重的嘱托。
“卡!”
姜闻蹲在监视器后:“镜头再近点!我要看那根针穿透绸子的瞬间!那是命在走线!”
摄像机缓缓推进。
镜头里,阿秀的手指被扎破了,一颗血珠渗出来,落在红绸上,瞬间晕开,消失不见。
红绸更红了。
江辞就站在五米外的阴影里。
他此时的状态很诡异。
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干涸的血痂和发紫的淤青,那是前几天练爪留下的真伤。
他在看林小满,又像是在看那个即将诞生的狮头。
江辞能感觉到,一股冷飕飕的气流顺着脚底心往天灵盖钻。
“江辞,过来。”姜闻在黑暗中招了招手。
江辞迈开腿。
他走路的姿势变了。
原本因为“断腿”戏份留下的拖拽习惯,竟然消失了。
托尼坐在不远处的木箱上,嘴里嚼着槟榔,眼神原本带着点不屑。
他觉得江辞这几天确实拼,但武戏这种东西,靠的是硬桥硬马,不是自虐。
可当江辞从他身边走过时,托尼嚼东西的动作僵住了。
一股杀气,顺着江辞的背影散发出来。
托尼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短棍,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。
“下一场,点睛。”
姜闻的声音在工坊里回荡,
“这是整部戏的魂。江辞,我不要你演帅,我要你把阿杰的债,还有龙伯的命,全都点进这双眼里。”
场记板落下。
工坊中央。那只“张飞狮”静静地摆在桌上。
黑底、金纹、红绸,这狮子还没开眼,却透着股惊人的煞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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