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手上可会沾染我稷氏那么多的血。
我鼓着一肚子气,却不敢不跟上去。
他罚我时只在望春台,从不在外头被人瞧见,也算是这恶行累累的人身上屈指可数的一点儿好了。
怪我身量太小,还未长成,杀不了亡国之敌,也撑不起谢先生的袍子,袍子太长,在我脚后拖出来好大的一截,像极了我在镐京宫中曳地的裙摆。根本走不快。
外头还在下雨,我紧跟慢跟的,还是落在后头远远的一截。
狗腿子提醒我,“王姬还是快些走,走慢了公子益发要生气。”
那倒是,萧铎生气对我一点儿好处都没有,本王姬可不吃这眼前亏,只是还是嘴硬地驳了一句,“要你管!”
出了最后一道木纱门便是连廊,连廊四面通透,疏风斜雨的快把我冻结冰了,走过连廊又是一座拱桥,桥下是好大一方荷塘,大胖鲤鱼雨天也冒出来喘气。
我忍不住想,竹间别馆的鲤鱼都养得这么胖,我这没落的王姬却连件厚袍子都没有。
可真叫人唏嘘。
过了拱桥是一段青石板路,此时的连廊已经到了尽头,我一手抓着长袍,一手撑伞,人要是背时,连喝口凉水都塞牙,手忙脚乱的才准备妥当,谁知道风一吹,就把伞吹翻,吹得跑了呢。
萧铎是公子,自有人为他撑伞,我不一样,这条小命原本如此珍贵,我也十分爱惜,可惜若是冻出病来他绝不许医官为我医治。
我可得好好保命,活着找到宜鳩不可。
走在前头的人早把我甩开一大段,见我忙不迭跑去庭中追伞,脚步一顿,别过脸来凝视片刻,眼光之中有股看不分明的异样,片刻后不耐烦地斥了一句,“还敢磨蹭!”
我狠狠地弃了伞,跺着脚追去,去望春台的青石板路早积了一层薄薄的水,即便高高地提起谢先生的袍子,丝履与裙摆也还是被浸得透了。
罢了罢了,冻死算完。
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到了望春台外,等在木廊下的萧铎脸色愈发难看,眼锋扫来打量着我的行头,开口时语气不善,问我,“谁的袍子?”
我也没什么好脾气,“谢先生的,你没见过吗?”
萧铎目光一沉,“谢先生的?”
从前在镐京,质子们都沾我和宜鳩的光,一起跟着谢先生学习六艺,因而谢先生不止是我们的老师,自然也是萧铎的老师。
萧铎成日把我当成狸奴折辱,却总不能不尊师重道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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