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镇北王府表面依旧维持着病气沉沉的平静,内里却有几股暗流开始悄然奔涌。
赵管事雷厉风行。绸缎庄和酒楼的调整当日便开始推行。预售湖绉的牌子挂出去,起初无人问津,但“流光纱”的风声经由小厮们在各家女眷常去的店铺里“不经意”地透出后,情况开始微妙变化。
几位与王府旧日有些交情、或心思活络想探听虚实的官家管事,陆续派人来问。赵管事依着沈青瓷的吩咐,话说得半遮半掩,只道是王爷旧部从南边带回的稀罕物,数量极少,王府自己尚不够用,但若有交情,或可匀出一二。越是如此,越是勾得人心痒。连带那“清仓预售”的湖绉,也被顺带关注,两日内竟也订出去七八匹,回笼了数十两银子。
酒楼后院新辟的“女客雅间”简单布置后,挂上竹帘,摆上几盆绿植,虽不华丽,却难得清净。那“冰饮”不过是碎冰浇上蜂蜜、酸梅汁或兑了花露的糖水,“轻食小点”也是寻常糕饼切得精巧些,但胜在名目新奇、环境私密。先是有些商户女眷尝试,口碑渐传,竟也开始有了零散生意,虽盈利不多,却是个极好的开始,更重要的是,它像一根探针,悄无声息地重新将王府与外界,特别是女眷圈子,连接起来。
这些细微变化,自然逃不过谢无咎的眼睛。每日赵管事都会将进展、收支、乃至沈青瓷在账房的一举一动详细禀报。
“王妃每日辰时三刻至账房,午后申时方回东厢。除查看账册,大半时间在纸上写画,所绘图形古怪,似器皿又似机括。已按王妃要求,将花园采摘的桂花、茉莉送至东厢小厨房,并寻了一套旧的铜制茶具、几只陶罐送去。王妃支取了十两银,命人在外采购了少量烧酒、蜂蜡、油脂及数个素白小瓷瓶。”赵管事垂首汇报,语气愈发谨慎,“东厢的粗使丫鬟红杏,已被王妃留下听用,主要做些清洗、捣花之类的杂活。红杏口紧,探不出什么。”
谢无咎静静听着,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。十两银,一堆杂花,旧茶具……她到底在捣鼓什么?那些古怪图形,难道真能变出“流光纱”般的奇迹?
“钱贵那边如何?”
“已暗中查实,王妃所指出的三处账目‘疏漏’,确系钱贵虚报采买、以次充好、倒卖府库之物所为,仅这三笔,其贪墨便逾四百两。此外,还发现其他几处疑似问题,涉及另外两名采买仆役。他们与二管家孙有福走动颇近。”赵管事顿了顿,“孙有福是……贵妃娘娘当年为王爷开府时指派的老人。”
谢无咎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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