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远帅府内室,炭火将熄,烛影摇红。谢无咎半倚在榻上,腿上盖着薄毯,手中拿着沈青瓷最新的密信,久久不语。信中的内容比之前更加具体,也更加惊心:江南水路暗流,乌蒙土司异动,疑似周濂府仆的身影,以及都察院御史林璟“恰到好处”的核查。
左腿的伤处传来隐隐钝痛,却远不及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若真如青瓷所推测,那位以“刚正不阿”、“清流砥柱”形象示人、门生故旧遍布言路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濂,竟是隐藏最深、勾结西南、资敌牟利甚至可能心怀异志的黑手,那这大雍朝堂,真可谓从根子上烂了一片!
难怪五皇兄谢蕴倒得如此之快,如此彻底。或许,他本就只是周濂推在前台的一枚棋子,一枚用来敛财、试探、甚至必要时弃卒保帅的棋子。如今棋子废了,棋手却依然隐藏在棋盘之外,甚至可能借清理“五皇子余党”之机,将自己的人安插到更关键的位置,同时将矛头引向正在北境立功、声望日隆的镇北王府。
“好深的算计,好毒的用心。”谢无咎喃喃自语,眼中寒光闪烁。他想起之前韦安密报中提到,赵广禄供述中提及的“京师贵人”,想必就是周濂了。只是当时证据链尚不完整,且周濂地位特殊,皇帝亦未轻易动手。如今,江南、西南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,或许……收网的时机正在临近?
但他此刻身处北境,腿伤未愈,强敌在侧,京城的风刀霜剑,暂时还无法亲身应对。当务之急,仍是稳住北境,同时不能被动挨打,必须有所回应。
“来人,请老王爷、李将军、蒋侍郎过来。”谢无咎沉声吩咐。
不多时,谢擎、李敢、蒋文清再次齐聚。谢无咎将沈青瓷密信中关于江南、西南的新线索(隐去了对周濂的具体怀疑,只说是“京师某贵人”可能与走私有关)告知三人,并提到了都察院御史正在王府“核查”之事。
谢擎闻言,勃然大怒:“岂有此理!王爷在此浴血奋战,保境安民,那些酸腐言官不思为国分忧,反而在后方揪着细枝末节吹毛求疵!什么核查?分明是有人指使,刻意刁难,想给王爷泼脏水!”
李敢亦是怒目圆睁:“王爷!末将这就写信给在京的旧部,让他们好生‘关照’一下那几个御史!”
“不可。”谢无咎摆手制止,“李将军稍安勿躁。御史核查,明面上是奉旨行事,合乎法度。我们若反应过激,反而落人口实,显得心虚。王妃应对得体,账目清楚,他们查不出什么。此举,更像是敲山震虎,试探我们的反应,同时牵制王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