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十七年,七月下旬至八月,京城
镇北亲王“称病静养”,王府大门紧闭,谢绝一切访客。京城表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盛夏的蝉鸣声中,朝会照常,政务如流。然而,深谙权谋者皆知,这宁静之下,是比以往更加诡谲的暗涌。
皇帝那日的处置,意味深长。维护了谢无咎的体面与功劳,却收回了最关键的北境兵权;敲打了攻讦的言官,却并未深究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;对那枚“徐”字玉佩的密奏,更是毫无公开反应,仿佛石沉大海。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,让各方势力都不得不小心翼翼,重新评估风向。
**养心殿,深夜**
唯有冯保知道,陛下近来批阅奏章后,常独自对着一枚玉佩(正是谢无咎密奏中提及的那枚)沉思,时而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名字,又随即涂去。更曾秘密召见皇城司指挥使韦安一次,时长半个时辰,内容无人知晓。韦安出宫时,面色如常,步伐却比往日更加沉凝。
冯保还注意到,陛下近日对几位素来与次辅徐阶不甚和睦、或因秦王案受过徐门排挤的老臣,态度格外温和,偶尔问及一些陈年旧事或官员考评。这些细微变化,若非贴身伺候数十年,绝难察觉。
**徐府,书房**
次辅徐阶,年过六旬,须发已见霜色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有神。他端坐太师椅上,听完心腹幕僚的禀报,脸上无波无澜。
“……镇北王卸权闭门,都察院严文清近日也称病少出,蒋文清在户部行事愈发谨慎。陛下除了例行政务,未见异常举动。五城兵马司那边,对吴清管家被杀一案,查了数日,便以‘流匪劫财’草草结案。”幕僚低声道。
徐阶轻轻拨动着手腕上的一串沉香木念珠,缓缓道:“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,却又投鼠忌器。谢无咎这根钉子,暂时拔了,但钉痕还在。严文清、蒋文清之流,不足为虑。关键是陛下……对那枚玉佩,到底信了几分?”
“阁老,那‘白面狐’至今未归,恐已落入对方之手。是否……”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徐阶摇头:“‘白面狐’不知老夫真实身份,即便被擒,也供不出什么。至于吴清,他知道的也不多,且其管家一死,他自会明白该闭嘴。眼下一动不如一静。陛下既然没有下一步动作,我们便也装作无事。北境那边,新规既行,短期内难以逆转,但执行之人已换,天长日久,自有漏洞可寻。告诉我们在北境的人,蛰伏,收集谢无咎新政‘扰民’、‘耗财’的证据,不必急于一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