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答应你。」
江隐看着涕泗横流,心生死志的尚天真,「但你也要记得,留下有用之躯,方能图谋长远。九阳玄君之仇,非一日可报。亢冥老魔乃积年魔头,你如今不过三境,贸然赴死,谁来为他守孝?谁来传承他的道统?」
尚天真露出一个苦笑,嘴角扯了扯,又垂下去,扯了扯,又垂下去,最後只挤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他心中千言万语最後只成了一句话:「龙君说的是,但我实在不能坐视。家师道陨,北方魔灾糜烂,坛中弟子多有死伤,我若在此安心修行,心中难安。我父母自幼死於魔道之手,家师待我如父,我岂能坐视不管?」
他说到此处,声音又哽咽了,却再也说不下去。
江隐知道劝不住,便换了个话题问道:「你夫人呢?」
「她————她要与我同去。我知道这是送死,我对不起她,但但她坚持,说生死都要在一起。」
江隐微闭双眼,久久不语。
莲湖风又起,莲叶摩挲作响,像是有人在远处叹息。
「你且说说,如今北方到底是何等景象?」他睁开眼问道,「我虽听闻魔灾起,却不知详细。」
尚天真站起身来,走到莲叶边缘,望向北方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将他的侧影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。
「龙君可知,如今的北方,已是人间地狱?」
他顿了顿,似乎在整理思绪,又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悲愤。
「西北魔道勾结伊利千屍宫,南下翻过天山,如今已和藏地魔僧接上头,直逼蜀地。
那伊利千屍宫本是西域魔门,以炼屍驭鬼为能,宫中有一尊屍王,据说是由前朝一位战死的大将屍身所化,历经多年炼化,已生出不死之身,寻常法术难伤,其最喜食人。」
「而他们翻过天山後,与藏地魔僧会合,那些魔僧修炼大欢喜禅,也喜欢以人血为引,以少女为炉鼎,所过之处,城池皆成鬼域。」
「西北的雷台观、华藏寺、如意观、崑仑剑派虽在抵抗,但其余正道,要麽被灭门,要麽被迫封山自保,已成颓势。」
「至於宁夏一带,景教、伊教与鞑靼、瓦刺二族供奉的魔僧勾结占据。那二教本是西来之法,却与魔道合流,修炼邪术,以信徒之血绘制符籙,威力奇大。鞑靼、瓦刺二族本就信奉萨满,如今更是与魔道勾结,以人骨为法器,以生魂祭炼狼神,铁骑所过,寸草不生。百姓流离,千里无人烟,白骨露於野,千里无鸡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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